智齿之痛

山中木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12-03 16:41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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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生中有好多次痛,每一次痛感不一样,给人的感受也迥乎不同,将每一份痛楚以文字的形式书写出来,数年之后,回首过去,也是一种欣慰。

(一)

“在医学上,智齿又叫第三磨牙,从前往后数的第八颗牙,智齿是人类三十二颗恒牙当中,最后长出的恒牙,位于上下左右牙弓的最后方。因为在智齿长出时大多会在十六到二十四岁左右,在人的智慧成长后,所以又有智慧齿之称,简称智齿。”看完这段文字,不敢说久病成医,至少对智齿有了些科学的认识。

前不久刚刚“镇压”了一个龋齿,还没有来得及全面享受没有牙痛的胜利成果,智慧牙就又来跟我作对了,因为我已经姑息它好多年了。它居然侵犯了我安身立命的臼齿,尽管我一向倡导“保守”治疗、从不轻言拔牙,因为毕竟骨血相连、且不说骨肉分离之痛,单从朴素的团结就是力量的角度来看,大有牵一发、动全身的意味。当然,这种想法的产生,不可否认,当中有很大的讳病忌医的心理在作祟,难免有时,失之客观、失之科学。想来我的这颗智慧牙从萌出之始,就让我的牙龈备受煎熬,而今在我的一再姑息之下,横冲直撞的公然挑战起生存规则来,我也只好忍痛弃牙,也算是这牙命运多舛了。

因了少年时候,一次痛苦的拔牙经历,心头的阴影和牙床的隐痛,至今挥之不去。那时候,年纪尚幼、加之当时的就医氛围、和医疗条件,患者看病,往往跟医生不问就里,进了医院交代完病情,就全凭医生发落了。看牙尤其如此,更何况有“牙疼不是病”的“古训”在先,过于认真不免有些小题大做的嫌疑。更加之父母皆是豁达、良善之人,把娃和牙一并交予“白衣天使”对于医疗细节过问甚少。之于拔牙虽是不做主张,但医嘱已是如此,也未作过多的探讨,至于拔牙之后的养护更是寥寥。诸多原因,终究不可避免的,导致了一次至今让我难以释怀的拔牙经历。

依稀记得,事先没有与我没有任何的沟通,由于患处是颗上牙,当时,先是,用一根弄弯了针头的面目可憎的注射器,一往无前的刺穿了比起肌肉来,毫无弹性的牙龈。之后,注射部位以及周边组织,迅速进入失去感知的状态。接着用了个貌似钳子的工具,揪着那颗病牙,迂回了几个回合,才得以骨肉分离。也许是年纪不大、牙根过牢加之本人痛点过低,当时感觉苦不堪言,回家之后倒头便睡。之后,乃至今天的若干年里,每当天阴下雨,或是感冒上火,虽然是牙去齿空,那拔过牙的位置上,隐痛依然会造访到我。这就是我时隔多年,仍对拔牙心存恐惧的缘故了。也许当时少了沟通、也许那颗病牙本可免于一拔、也许我那时的体质不适合拔牙、再或许……。

不管怎么说,曾经的拔牙经历,已是前尘往事。但愿我现在的这颗智慧牙,无论去留,都有一个智慧而光明的结局。我的智慧牙,痛并期待着!

(二)

决定了,明天去拔牙。周末又去专科医院看了一下,大夫扫了一眼,就让拍片、拔了。捎带又瞄了一下,长在另外一侧的智齿,果断的告诉了我那颗牙的未来,还是“要拔”,看来我是真的进入了拔牙时代,尽管有许多琳琅满目的种植牙、烤瓷牙、金属牙,但在我看来,毫无疑问还是土生土长的原生牙,无以匹敌。眼下,对我而言,坏了的智齿只需拔之而后快,更何况理论告诉我这是进化付出的代价,我若再一意孤行,就连达尔文老先生也要对不起了。尽管,当年没有丝毫察觉到智慧的到来,智齿的疼痛却实实在在的提醒着我:早就走过了心智成熟的阶段,无论成熟与否、无论智慧与否,岁月终将一往无前、一丝不苟的带你走向衰老。

(三)

今天要去拔牙,早晨把娃收拾利落了,送进幼儿园。心里就开始打鼓了,真想跟谁借点儿拔牙的勇气。

因为要打麻药、且拔牙之后一时也不能吃饭,所以一定要一顿扎实的早餐垫底的。因为过于忐忑,牛大碗也吃的索然无味。终于磨蹭到了医院,见到了初诊时那个“白面书生”斯斯文文的牙医,说话细声慢气,叫人着实担心他是否能揪出那颗,纹丝不动的牙来。简单的交流之后,就示意我到治疗椅上,等待治疗了,明确的说是“拔牙”。因为是颌面外科,一点都不会让拔牙的人产生看到别人补牙,就有感觉自己是个重症的怯意,到这儿,都是冲着拔牙来的。谁都不会比谁舒服多少。之后,“白面书生”递给我一张“拔牙手术知情同意书”。知道这是程序,只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就欲签字,那“白面书生”要求我要认真阅读,这才有仔细读了一遍“颏神经、舌神经损伤、术后感染”等触目惊心的字眼,着实,把那攒了好些日子的勇气,消耗了大半,一咬牙、一狠心,画了押。

之后,一次所谓“手术”的拔牙便开始了。对于麻药注射,在前期治疗时,已经领教,自然不在话下,只到半个下颌没了知觉后,一旁助诊的美女护士,神奇的掏出个亮晃晃的铁锤时,我的勇气彻底消耗殆尽了。美女护士一边手持铁锤,一边告知我,手别乱动。,随着美女护士认真的抡锤,我也只能肆无忌惮的抓挠,那无辜的椅子扶手。美女手中的铁锤每敲一下,我的嘴里就发生一次级别不低的地震,真得担心那其他好牙,也会被这铁锤的力度给震出来。经过那书生和美女轮番作业之后,“拔出来了”一句让倍感悦耳的话,让我那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看来远没有到我预想的惨烈程度。确认真得拔完之后,我起身端详了一下那颗不太走运的智齿:牙面已黑、牙根歪斜,心里暗想:既然你的存在让我们彼此如此痛苦,既然你无力承担一个牙齿的责任,那么,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了,从此你便只是一块病理组织,我也被迫又经历了一次拔牙之痛。因为我疏于清洁也罢、因为你先天不足也好,终究没有长相厮守……

旋即,白面书生又递给我一张、除拔牙之外,同样让人倍感不爽的便是缴费单了,那分明是我几个工作日的收入。历经了牙痛和心痛的折磨,我还是真诚的想那书生和美女到了声谢,在我看来整个过程还是相当的干脆利落!但我还是极力保持者内心的低调,因为毕竟拔牙的效果如何,还要观其后效。

麻药过后,便开始了漫长的吞血过程,根据医嘱,约莫50分钟后,取出了拔牙之后让我咬在牙龈创面的、硕大的止血纱布。于是嘴里便一直弥漫着渗血的腥味儿,让我想起那句“打掉牙,和血吞”的俗语来。午饭自然是不能吃了,到了下午,胃里除了血腥味儿,就剩饥饿感了。

至此,智齿的命运已经尘埃落定,那颗被连带的龋齿,尚待医治。我与牙痛的斗争,仍在继续,路漫漫兮牙病久兮,吾将坚持而不懈!

后记:拔后之痛仍然继续,敲些文字,聊以解痛,所谓指尖上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