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残却说愁
叶落花残却说愁,自古以来,文人墨客对愁的抒情之作数不胜数,作者有心地把他们分门别类,从愁的长度,深度,重量,产生由来进行了详细的解说,令人大开眼界。
秋叶落,秋花残,秋情深,秋恨起,在这样的时节,为什么人们会这般伤感,如此“悲秋”呢?清代诗人赵翼说得好:“最是秋风管闲事,红他枫叶白人头。”
愁,又名心上秋,宋代词人吴文英说:“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分离的人看秋色,秋色压在心上,愁绪渐起。人间如果没有分离,没有牵挂,单是望着秋色,何来那么深的感慨呢?只有离人望秋色,心中才有不安,这一点不安就叫做愁。
一个简简单单的愁,到了古人笔下,就变得仪态万方,熠熠生辉起来,写得诗情盎盎,画意泱泱。
愁有长度———愁乱似丝。“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李白随口一吟,愁长堪绝,这哪里还是常人之愁,分明已是愁之瀑布,从诗人头颅的危崖上飞泻而下,还携带着心灵的喧响。200多年后,南唐后主李煜或许从这首诗受到启发,把愁写得更长。“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从昔日赫赫帝王沦为阶下囚,他的愁便如大江春水,汩汩不绝。也许人们很容易从它的词句里品出他的愁之多,但我却愿意从他词的背后领略他愁之流程。
愁有重量———愁重于山。杜甫的“忧端如山来。”寥寥五个字,将无比沉重的愁端出来,压在谁的心上,都如巨磐。唐代另一位诗人赵嘏,也极言愁多愁重,其诗曰:“夕阳楼上山重叠,未抵闲愁一半多。”愁已如山,重重叠叠,横亘心中,还能是闲愁吗?再秤秤李清照的愁,虽不及杜甫之愁重、赵嘏之愁沉,但分量也还是触目惊心的:“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对于一个弱女子来说,倘若不是亡国破家、丧夫寡居,而又背井离乡,饱经颠沛流离之苦,焉能有这等让船也难承载的忧愁?
愁有深度———愁深似海。自古深者,惟东海也。但唐代诗人李颀却说:“请量东海水,看取浅深愁。”深不可测的东海,与他的愁相比,还要浅三分。而北宋词人秦观又言:“落红万点愁如海。”我不知道这如海浩淼壮阔、漫无边际的深愁,到了深夜,是否会在词人的心里涛飞浪卷,没过眼眸,溅湿页页纸笺。有这样敏感于愁的心灵,怕是难以益寿的,果然,这位“山抹微云秦学士”,才华横溢,仕途多舛,52岁英年早殁。
愁由情起———愁思缠绵。易安居士(李清照)的那首传诵千古又被今人谱写成流行歌曲、人皆能唱的《一剪梅》:“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道出了一个新婚燕尔之娇妻对丈夫羁旅久别的相思之诉。倘若说这是女儿之身情感细腻才有的感受,那么宋代豪放派词人张孝祥,也曾感同身受,他在《眼儿媚》中写道:“萧萧江上荻花秋,做弄许多愁。半竿落日,两行新雁,一叶扁舟。惜分长怕君先去,直待醉时休。今宵眼底,明朝心上,后日眉头。”
愁自心生———愁情无限。有一种愁,貌似无病呻吟,实则愁深愁大。比如稼轩居士所言的“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极言愁,却不是真愁;不言愁,反倒愁情无限。辛弃疾怀着捐躯报国的志愿投奔南宋,本想与南宋政权同心协力,共建恢复大业。谁知,南宋政权对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不仅报国无门,而且还落得被削职闲居的境地,“一腔忠愤,无处发泄”,其心中的愁闷痛楚可以想见。因为,作者胸中的忧愁不是个人的离愁别绪,而是忧国伤时之愁。在当时投降派把持朝政的情况下,抒发这种忧愁是犯大忌的,故作者在此不便直说,只得转而言天气,“天凉好个秋”。这句结尾表面形似轻脱,实则十分含蓄,充分表达了作者之“愁”的深沉博大。这是一种大智的豁达,没有崇高的品行,没有博大的胸怀,没有沧桑的人生经历,靠搔首弄姿,忸怩作态,是写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