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中的灯

已是壬辰十月十七日了。天气预报说故乡黑龙江伊春是零下24度。那是一个滴水成冰的世界，白雪皑皑，莽野寂寥。但深圳的今晚，不似往年的秋夜，繁星满空，树影婆娑，连下了近半个月的阴雨，只落得屋里屋外都是湿漉漉，坐在台前，还是伫立在栏前，耳畔离不开滴滴答答声。在本是属于夜虫自由喧闹的世界，加入些滴答，在南国雨夜里也不失和谐悦耳得自然美妙。但望向深黑的夜里，却是邃远不知边际，竟感到夜是在汨汨的流淌着。间或时而沙沙的风声，又似有了是夜它本身在淅淅着。为什么？至于为什么的问，都生出了惧来。毕竟在黑黢黢的空间里，不及漫天星斗令人遐想浪漫，漆黑的夜扼杀了想飞翔的梦，我至少更愿意用脚抓住结实的地。情愿闭上双眼，让内心这样的浮着，像在暮色中波涛上横着身子在飞。

也许是我伫立久了的因故，让狗儿也颇感不安，蜷缩着靠在腿旁，昂着头似一同感受着不断的秋瑟冷雨声。

我知道此时，只需打开一盏灯，便可以跌落回庸俗的尘世来，不过今晚开不了灯，是因连日的淫雨将变压器之类的供电设备什么的浸坏了，小区陷入了黑暗。常有的麻将声消失了，常有的电视声没了。在夜深人静时，偶尔一辆或几辆小车归来，在细雨夜色中，如同爬行的还长有着两只能发出巨光眼的怪物，不久它们发出的亮光也遁入了夜的怀抱里，终归还是夜色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真的好像是有了腾的一下跳出来的感觉，屋内的灯亮了。明亮而炫目，令人高兴，有让人舒口气的感觉。远近的楼房里都有在一瞬间被点亮的灯光，如同时冒出了数多的星星，证明也有许多人，都在夜色中点亮过一盏灯，因没有亮，就也没有关掉那盏灯，现在却突然的亮起来。不一会一些灯会再被关灭掉，而有些也许会一直地亮着直到天明时刻，直至它的主人将其关灭。这些不禁再次让人想问：人的生命到底是灯呢？还是现在亮灯下的人，抑或先前站在黑暗中的人的思想，哪一个更接近真实。做一盏灯，将黑暗变得明亮些，好看清眼前的事物。做一个站在黑暗里的人，眼前虽是黑的，心却明亮许多。这样一来，不禁思到脚下的路需在光明下看清楚再走。而往哪个方向走，却需用心灯照亮后才能前行，而不至于走得南辕北辙，或昏头昏脑的走。

想到这，那淅沥的雨声，如此动听迷人。

等忙完这个工程，抽空再去华侨城，再到四面佛身下坐坐，再问问自己的心声。

水淙草荟作于2012年11月30日星期五晚深圳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