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毛蒜皮的爱情
时光的浅诉,从二十年的相遇开始,一点点走进爱情的殿堂。他们的爱情是生活,虽然不够轰轰烈烈,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这就是爱,足以温暖一生的爱。问好作者,无尽祝福!
二十年前。
青青校园,弯弯折折的甬路,粗粗大大的泡桐树,一到初夏就开满淡紫色的花,一缕梦幻,一丝忧郁,一点似有还无的香。
他和她是前后桌。他学习优秀,叱咤风云,朝气蓬勃得有些霸道。他的文具总在她的文具盒里保管,用了,就伸出手指碰碰她的背。有时,她头也不回地递过来;有时,回头微笑着看他一眼。她的笑,不娇媚,不张扬,却有种苹果味的清香,涩涩的,好闻。看见她,他心里就觉得踏实。他愿意用她削好的铅笔,她愿意为他削好铅笔。当时,他很为自己不用动手削铅笔而得意;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那种“得意”叫做依赖。
很多年后,她告诉他,上学时,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开口叫所有同学的名字;唯独他的名字,却永远喊不出口。说话时,就“哎”一声,或者,干脆省略掉那三个字。他哈哈大笑,说,是吗?真的?我怎么不觉得。她说,就是真的。因为你笨!其实,到现在她仍然不明白叫不出名字的原因,神秘,像个谜。
校园里的日子就这么悠悠扬扬地过着。有时放假归来,她会带一兜花生,除了宿舍里的女生,总有他一大捧。他和她都是用功的学生,爱情在遥远的前方,只是模糊的一个影子,他们想也不想。
后来,他辍学,她上大学。他们以为从此天各一方,谁知,一粒种子,早已在心底深埋;只要春风一吹,就会微笑着睁开惺忪的睡眼。
十五年前。
她教书,与调皮捣蛋的孩子为伴;他进了工厂,与钢筋水泥搅拌机为伍。
县城距小镇是四十里坑洼不平的路,一封封信你追我赶地在路上飞,那是他写给她的,或者,她写给他的。终于有一天,他写道:普天之下,舍你其谁!现在,这些信塞满整整一个抽屉,那是他们爱情的谷仓。
还记得,大雪纷飞的日子,他骑着自行车走在厚厚积雪的路上,只为路的归处,有她为他燃起亮丽的炉火;那年冬天,他的新家,院子房屋全被雪覆盖,没有暖气,他们对坐桌前,边呵着手指,边畅饮一瓶酒。
还记得,夏日三伏,骄阳似火,她骑着自行车来找他,他却出了门。坐在门前等了一天,只为让他吃一块她带来的西瓜。他回来了,她哭着打他。
还记得,他感冒高烧,却不肯吃药,只让她把他抱在怀里,抱了一夜,烧真的退了。
还记得,新生入学的那一天,他座在校门口的桌子后面,帮她登记新生,学生都叫他老师,他得意得摇头晃脑。
还记得,她当班主任,教两门课,考试完了,来到他的家,一头扎在床上,一下睡了一天一夜。他心疼得手中无措,轻轻托起她的头,喂她喝一杯水。
他们都是至情至性的人,相信,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是整个天下。
十年前。
用真情融化父母的反对,他们结婚了。没有珠宝钻戒,只是一枚400元买来的地摊戒指。
他们有了自己的家,却不住在那里,因为学校离家太远。每天往返八十里,他去学校和她会师。有时大雨倾盆,有时寒风刺骨,但他乐此不疲,尘土飞扬或积水泥泞的路上,有他的盼望和她的盼望。
后来,她调来县城教书,家离学校七里远。下了晚自习已没有路灯。她不怕,因为知道,半路上黑影里跳出来的那个人,不是坏蛋,而是他。
儿子降生了,拍着哄着都不睡,好容在她怀里睡着了,一放下又醒。他心疼她,从她怀里抱过儿子,扔在床上,说,让他哭去。谁知这一来,儿子却睡着了。每念及此,他就忍不住偷笑。
在娘家,他们吵了一架,吵得天翻地覆。吵完了,他心痛,她也心痛。回到家里,她们哭着笑着抱着吻着,相约再也不吵。果然,到现在为止,那是唯一的一次。
柴米油盐的日子开始了,他们的爱会飞远吗?
五年前
他做手术,去北京,不让她跟着,知道她放不下儿子和学生。他满不在乎地向她挥手告别,几天后,又踏着大雪独自步行回家。躺在医院里,那是他最孤独的日子,也是她一生无法释怀的悔憾。
那次,她宫外孕,他半夜里用摩托车带她去医院。坐在B超室门前,因为大出血,她已接近昏迷,却仍然笑着摸着他的脸,安慰他:别怕,我没事儿。
非典,她被隔离在学校里。每次隔着校门看她,都像是探监。她从学校里给儿子买了一个天线宝宝,让儿子抱着宝宝睡觉,就像抱着妈妈。到她回家的时候,儿子都有些不敢认她了。另一个结果是,他们又收获了一大摞情书,有的已被思念打湿。
苦难里,他们慢慢学会坚强,也学会了两相惜。
如今。
儿子十岁,个子高高超过了妈妈的肩膀,已经会给他们讲学校的趣闻和好玩的笑话。
每年秋天,他们会带儿子爬一座小山,他捡石头,她摘酸枣,儿子像小刺猬一样在草和灌木丛中钻来钻去。
每次他在外吃饭,她都会打电话,叫他少喝酒,早回家;每次她在外吃饭,他都从不打电话,为的是让她玩得开心尽兴。
他和她一桶桶抬着水,去浇亲手种下的茄子和西红柿;他和她拉着手,在街上走,看见美丽的树就照一张照片;他和她躺在床上,他读一本书,她听。
那个结婚戒指早已旧得过时,开始他说,留着吧,做个纪念;后来他想,该留下的自然会留下,于是添点钱,为她换了条细细的项链。
他和她依然住在陋巷的蜗居里,奔忙着,为工作,为生活,为了这个家。他们觉得,就这样平凡着终老,也没什么不好。
一些梦想还未曾实现,一些风景还在远处招手。
不怕。他们还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