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电影
并不华美的文字,读来很享受。短短两千余字,可以看出作者之于某些台湾电影喜悦之极,且了解颇深。而难能可贵的是,作者看电影之余,运用智慧的眼光去剖析电影的主题及人物,反思现实的不足。不错的一篇文章。问好作者,推荐欣赏!
刚进大学的时候喜欢看书,但是看书要花费很多的时间,而且,要找到一本真正爱不释手的书真的不容易。坚持了一段时间后我想,现在的生活节奏,看书要随缘。开始的时候不死心,几番挣扎后,我也就真的随缘了,其中一个原因是发现了能够与书相媲美的东西——电影。可以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看完一本厚厚的小说,就是这种感觉。而有这种感觉,就是在接触台湾电影以后。用台湾电影描述并不准确,因为我只是指其中脱离了商业味的一部分。一部好的电影足以抵上一部好的小说,接触到更多地域的电影后,这个想法越发坚定。
很难用文字准确地描述台湾电影,那种感觉像是家中院子的梧桐树。当我是个屁大孩子的时候,注意到石缝中的小树,本来想折了玩,但由于某个原因移栽到了院子中。然后小树顺理成章地长大,到现在已经粗壮,像把大伞遮挡了大半部分院子。没有特别的原因,不用渲染的感情,自然到不知不觉,仿佛是把生活的一段截了出来。即使包含生死,也是像回忆往事一样波澜不惊;又像是一辈子被拴在原地的狗,不管它如何执拗,如何顺从,如何麻木,也不管你怎样同情,怎样义愤填膺,亦或者视而不见,都是真实但平静地发生着。结果想象得到,也不会有太多意外。台湾电影就是能够让你平静地看完这一切,然后泛起回忆往事时的感觉,不会故意去赚取眼泪,甚至平凡到无泪可流,仅此而已。
台湾电影有着与众不同的慢节奏,与惊险、刺激扯不上关系。这种慢包含了日常生活的大部分内容,吃饭、睡觉、打招呼、聊天……甚至一转身、一抬头都是普通到如你我的反应,看不出是在演戏。里面的一举一动都很自然、舒服。一个木板桥,一段公路都可能成为主要场景,但不会觉得简单随便。就好似欣赏三毛的书,她把生活摊在我们面前,还原一种不加修饰的喜怒哀乐。没有做作,不会故意勾起你的眼泪,但总是令人思绪万千。喜欢电影里面流露出来的那种真实,可能他们走路的姿势不好看,可能衣服穿得很随便。假如他们从电影里走出来混进人群,我会分辨不出来。就是这么的真实。
看《一一》里面老中少三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也各有自己的解决方式,生活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生活在一起的一家人,每个人的世界却截然不同,因为某个不大不小的原因,因为某个意想不到的巧合,会与陌生的人相遇,会与熟悉的人有更多的交集。彼此会带给对方喜怒哀乐。当所有这些成为过往,留下的是深深浅浅的感情。一个人的成熟,也是因为经历了这许许多多的事情。有人说在《天堂电影院》里会看到人的一生,可是我觉得,在《一一》中才能强烈地感觉到。不知道是否因为文化差异才有这种感觉。一直认为《一一》是中性的,不是理想化的处理,也没有对烦恼的夸大,力度刚刚好。如果把所有的电影堆成山,它一定是尖上的那部分。
如果说《一一》的取材是中性的,那么《不能没有你》的取材一定是偏激的。电影刻画底层人物生活的艰难,里面的父亲在默默地流汗,女儿也是默默地跟随着父亲,没有抱怨。父女俩过着相互依偎的生活。这部电影会赚很多的眼泪吗?不见得,因为里面没有煽情,虽然总有一种震撼。我看到了感情是积蓄着的——真实的感情就是这样,很含蓄,但很强大。这部电影让我第一次强烈的感觉到“不能没有你”这句话是双向的,仿佛是突然留意到每天经过的路边一直开着的花一样,很奇妙。
然后是《夏天的尾巴》这部电影。它与前两部相比是理想化的,是关于青春期成长的烦恼。说实话,不喜欢里面的音乐,但是很配这部电影。以为这里面所有的音乐出自一人之手,而且是个追求音乐但没有结果的人,和女主角张家月一样;甚至以为不是因为要拍电影才想出了这个人物,而是因为有这样的一个人物才有了这部电影。陈怀钧口中说放下了,可是真的那么容易放下吗?要想放下一件事情,先得看透,然后才能想开。这句话看着不容易,做着更难了。日本借读生朗学习很烂,可是看得很开,真想像他一样豁达,乐观。
还有《第四张画》、《飞跃情海》等许多电影;像《春光乍泄》《观音山》也是这样的风格。不可能一一列举出所有的电影,但这些电影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金钱不是主角;即使像《不能没有你》这样的电影,也不会感觉到金钱的存在。我相信了他们不是在为钱而活。金钱,不应该是生活的主题。当然这只是我喜欢的几部,看过的也只有一部分而已。
有时候想,能够拍出这样电影的会是怎样的导演。他们一定有独特的观察力,就像作家一样,只不过用了另一种形式而已。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要有足够的文化底蕴才能有这样的导演吧。以前感觉演员患忧郁症可笑,现在我想,他们当时得有多投入啊,投入到分不清现实生活与电影人物的界限,而不是宣传电影时的逢场作戏。
感觉台湾电影与台湾文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曾经读三毛的书读到忘记时间,她的喜怒哀乐全部摆在你眼前。有时候我想,她写下这些根本不是为了给别人看,而是为了留给未来的自己。台湾电影和三毛的书一样,可以到看不出雕琢痕迹的地步,人生如戏不过如此。后来偶然的机会听到一段刘若英的文字,《我想跟你走》里的一段,一句“声音不大,但总有人听的见”完美的概括了刘若英文字的风格,与台湾电影是一致的。台湾电影像首舒缓的歌,有着慢慢的节奏,声音不大,但是很有穿透力。
看这样的电影,就如同在散步。在钱权熏天的今天,希望台湾导演能够守住他们的艺术,希望能够看到更多这样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