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总会记得花的香

柳随风舞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11-12 11:38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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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记录自己的成长轨迹,表达对父母的恩情的铭记。是的,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烙印,所以,每个家庭的教育方式不一样,爱的方式也不一样,但是,风,会记得一朵花的香。就像,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记得你,你也会记得某些人,凡来尘往,莫不如此。好文字,推荐共赏!

人是浮躁不得的。脚一离地,不是身轻的如燕子,倒是成墙头的草,在风中,没了自己的身骨。

有那么的几天,浸没于音乐之中;又有那么几天,疯疯癫癫的失去理性,如中了邪的魔障。

一半是魔鬼,一半是人。

人总是有倾诉的欲望。时间对的时候,人不对;人对的时候,时间不对。复沉入寡言状态。

一直处在安静的氛围里,对噪杂,对喧哗,有一种本能的拥抱。陶渊明式生活方式,并不适合每个人,最起码,此时段是不适合我的。

每天,每月,每年,工作的性质一直这样,大多时间面对着空空的墙壁。好在,墙壁上有小女儿信手涂鸦的画与她喜欢的贴画,有时发呆的时候,看着这些杂乱无章的画,心里倒也生出一些温柔来。

闲着也是闲着,某天萌发起记录自己的成长轨迹来。

实际,在我教育女儿们的时候,我一直拿着自己的成长轨迹做着参照物。

父母养育我们姊妹两个。我是姐姐。在妹妹没出生以前,我的幼儿时期,应该是极幸福的。这些,都是从母亲的言语中推断出。母亲说,每次社队开大会时,我总是被人们抢着抱走,从这个场头转到那个场头,一场会议开下来,我也不知转在谁的手上了。散会时,母亲总要寻上一回。每每母亲说起这些,总是带欣喜的眼光看着我,半沉浸在往事中,半有点迷离的眼神。

母亲年轻时,算是个风流人物。那年代,上海人是全国人们羡慕的对象,母亲总被陌生人认为是上海过来的女人。如不是后来的婚姻(父亲的家族里,在文革中,是被管制的家庭),母亲的前途应该是光明的。母亲说这些时,总是带一点怨恨的眼神看着父亲,而边上的父亲,咧着厚厚的嘴唇,憨厚的笑着。

这些幸福,我是记不得了。

妹妹小我三岁,从我有记忆起,父母告诫我说,你是姐姐,带妹妹是你的责任。从此,我似乎一直没轻松过。而妹妹呢,一直像一条尾巴一样,不离我左右。有时,我烦她,不允许她跟着我,她就咧开嘴哇哇哭,吓得我赶紧哄她。哭,是她的法宝。她一哭,父母必定要指责我。有时,她犯错误,我必定跟着一起受罚,而且,要来的更重一些。因为,我是姐姐。

对妹妹,我是无可奈何。有时,恨她,有时,又怜惜她。

妹妹六岁以前,应该是很可爱的。自从六岁生了一场大病后,父母对她的宠,已经失去了原则。同样幼小的我,是不懂这些的,只觉得很委屈,不满十岁的我,早于挑起家里的一切杂活。

人的记忆是很奇怪的,总能记起最幸福的时光与痛苦的时刻。

我曾有过一次死亡经历。

那时我还很幼小,但直到现在,还记忆深刻。那年那天的一个初冬的早晨,从托儿所里出来,我与村里一群幼儿,去田间各自寻找自己的父母。在推搡间,我像轱辘一样,滚入了河中,可我并不害怕,在沉入水底的那刻,睁大眼睛看着水中光怪陆离的景象,只觉得很奇妙,也很宁静,一切安静极了,还记得咧着嘴巴笑呢。至于后来被人从水中捞起时,我是三天后才醒来的,醒来后又发高烧几天,这些细节,我到记不得了。只记得在水中慢慢下沉时的美妙。

这次的事故,我想是把母亲完全吓着了。以后的日子里,只要我一脱离母亲的视线,必定听到她惶惶的呼喊声,而此时的我,必定忙不及待的回应着母亲。

在我的记忆里,幸福的时光还是很多。

记得天阴时,父母就开始发愁了。如遇上倾盆大雨,屋内的某些地方定也下着淅沥的小雨,这时候,瓶瓶罐罐的都派上了用场。我与妹妹乐此不彼的把水从屋内刮出去。而母亲呢,定会从柜子里拿出面粉来,与父亲一搭一档的擀起面条来,昏暗的煤油灯下,映照的是满满的幸福。

母亲的娘家不远。多少个夏夜里,我们一家四口与姨妈一家四口,都挤到外婆家不大的院子里,大人们谈天说地,我们这群小孩,则踩着月光的影子,追赶蟋蟀的脚印。如没有月亮的夜晚,会捉了一大把的萤火虫,放在漆黑的屋内,然后,我们静静的躺下,看它们飞舞。经常的,我们这些小孩已昏昏欲睡了,大人们还在聊。有时,只听一声喊“回家了”,我就朦胧着眼睛,牵着母亲的衣角,在后面踢踢踏踏的一路相随而回。因为,母亲臂弯里还抱着妹妹。父亲呢,只管在前面走。有时母亲吆喝他来抱我,父亲也只管走,并不理会。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似乎从来没有抱过我。父母亲总是跟别人说,我家没儿子,女儿就是当儿子养的。那时,我怕是被父母当儿子养的吧。

父亲对我的严厉,让我到现在,对他还带一点点的恨意。

一次,我把父亲一只上海牌的手表不小心摔坏了,看着四分五裂的表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后来想想实在没办法,偷偷的塞在妈妈的梳妆盒里,自以为父亲找不到。又出去与小伙伴们玩了。也不知玩了多长时间,父亲黑着脸问我,“手表是不是你摔坏的?”“不是我。”“不是你,又是谁?”我怯怯的低垂下头,不敢回答。“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刮子从我耳边响起,我一下子摔到在地。父亲把我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啪啪”,倒地被拎起,“啪啪”,倒地又被拎起。。。等到村里的人发现,及至母亲啥时候到我身边,我都不知道。事后,母亲与父亲据理力争,父亲说教训不老实的孩子,就该如此教育。

从来没打过我的父亲,从那次开打后,以后,只要碰到一些小事,对我,大多也是拳脚相加的侍候。

也许,啥事都不能有开头吧。

母亲与父亲的之间的吵架,大多为父亲打我的缘故。只是,从我十岁后,父亲与母亲的意见,高度的一致统一。在他们的思维里,十岁的孩子,就是大人了,不能再打。

以后,父亲真的没再打过我。但责骂,还是难免。而我好像翅膀硬了似的,有时,对父亲的责备,我会不依不饶的与他对着干。好几次,父亲都忍不住要打,都忍住了。从我不再挨打以后,妹妹也跟着沾了光。她少打了三年,呵呵。

每个家庭的教育方式不一样,爱的方式也不一样,我不能否认父亲不爱我。

等我成家立业的时候,有时,我会笑着跟父亲说,“小时候,你打我打的太凶了。”此时,如若母亲在跟前的话,也必定帮着我说父亲,说父亲瞎打,不懂得爱子女。每到这个时候,父亲必定是急起来的,“谁说我不疼爱她们的?你在家带她们,还不是我在外面挣工分养活你们呀。”母亲想想觉得也是,会笑着打圆场,说,“你不知道呀,你父亲小时候尿床,被他父亲用麻绳捆起来,吊在梁上打的。”“嗨,那时候姊妹多,每天都乱糟糟的,也怪不得父亲。”父亲必定这样开解着。

现在想来,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烙印。

大女儿总是对我说,“我怎么没听到妹妹被你打的鬼哭狼嚎的声音呢?”每每此时,我们三人笑作一团的时候,我在心里反思,“是否那时我过分了呢?她稚嫩的心理是否还在滴血呢?”

回头再想自己小时候的经历,觉得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对父亲的恨意,也早已冰释消融。

看过一本书,书名叫“风,会记得一朵花的香”,我想,对父母的恩情,这辈子铭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