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幽默

一

昨天我妻子问我：你的臭袜子又放哪里了，找来让我给你洗吧。

我脱口而出：放冰箱里（心里想着放洗衣机里了，一时口误）。妻子眼睛瞪得老大老大，像在看一个外星人，审视了好半天，才说：“你能把袜子放冰箱里？”

我哈哈大笑，对儿子说：“儿子，你看，和你妈妈生活了这么多年，她都没能感觉到我的幽默。”

儿子面无表情，依然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闷声闷气说了一句：“那就让她慢慢感觉吧。”

二

妻子是一个购物狂，钱只要到她手上，就别想暖热乎，准能以各种理由神不知鬼不觉就流通到了他人的腰包，换回来的大多都是我自认为不值或暂时无用的东西。妻子还有她自认为的理由，说货币本来就是用来流通的，如果不花钱，要钱又有何用？所以我只好做了那电源和开关，只让她做了那瞬间导通的电线。

妻子还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我们的家也多亏了她，里里外外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井然有序。慢慢地，粗枝大叶的我，连自己的东西放在哪儿都不清楚，妻子总是随叫随到地信手拿来。有时她不在家，我和儿子顿觉茫然，准是搞得乱七八糟，鞋不是鞋、袜不是袜地乱穿一通，不是儿子穿了我的，就是我穿了儿子的。

妻子忙里忙外，常常累得腰酸背疼。我近前，一边帮她捶背，一边郑重其事对她说：“亲爱的，鉴于你始终如一的表现，我现在就正式册封你一个官职。”

“什么官职，女皇？”妻子眼里含着兴奋，以为终于等到了篡党夺权的那一天。

我说：“还是封你个后勤部长当当吧。”

妻子一脸的失望，“后勤部长又不管钱，还不是徒有虚名？！”

“管钱那是财政部长的职责。”我洋洋自得而答。

“爸，你就不能让我妈身兼数职？你管钱有啥意思，最终还不是让妈去花？”

冷眼旁观的儿子，终于忍不住，一针见血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三

有一天早上，妻子突然莫名其妙喊了我一声“老公”。原先，我们彼此不是直呼其名、就是干脆用“你”取而代之。所以她开口这么一叫，居然让我心头涌起别样的感受。

我十分感慨，说我喊你什么？她说喊我妻子呀，不然喊老婆也可以。我说这多不对称。人家孙中山叫国父，宋庆龄就被人尊称为国母。她说，你想对称，莫非想喊我“老母”不成？我一时晕倒。

四

总想着儿子大了，能和父亲亲近些。没想到儿子和女儿，都和他们的妈妈一个鼻孔里出气。我在家，成了地地道道的弱势个体。有时，稍有不慎，就会招致群起而攻之的尴尬。

每次和妻子起了纷争，儿子和女儿就坚定地站在她的那边。儿子说，爸，你就少说两句，还是男子汉呢。女儿说，好男莫与女斗。妻子说，就是，还知识分子呢。人人都仿佛冲着我，而我只好忍着百口难辩的冤枉：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缴械投降，还不行吗？

我自己安慰自己说，男子汉就要能伸能曲。既然伸是不可能了，那就曲吧。

五

那天儿子突然问我：爸，你相信命运吗，人真的有命运吗？我说，人常说生死有命，看来应该有命运的吧。他复问：你觉得人的命运放在什么地方？是现成的吗？命运不是现成的，更不是注定的。我答。你说它到底在哪儿呢？儿子紧追不舍。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儿子抓定我的手，认真地对我说，爸，小的时候，你就告诉过我，现在老了，却不记得了。命运，不就在这儿吗？

六

一天，我在QQ中和儿子视频：你在学校有好朋友吗？儿子说，有，不多。男的、女的？我笑着问。当然男的！儿子红了脸。

他开始转守为攻，嬉皮笑脸地问：爸爸，你有好朋友吗？我说，当然有。是男是女？有男有女。我平静地含笑而答。那你能透露他们都是谁吗？嗯，你胡叔叔、你杨伯，对，还有你吴叔也算一个。我如数家珍。儿子说，你不是说有男有女吗？还有你王姨、李姨，她们也是你妈的朋友。当然，我的好朋友也包括未曾谋面的一些网友。我若有所思，缓缓进行着审慎的补充。那谁是你最好的？

谁是我最好的？我一时还真无法回答。我说，以上都是我最好的呀。儿子显然不满意，一字一顿地强调：最好的就是只有一个！我无奈地遥遥头，儿子，我真的比较不出来。

儿子喟然长叹：哎，我的妈妈在你心目中，居然还不能算作最好的朋友？！

七

周末加班回来，已然到了该做午饭的时间。

我对正在织着毛衣、怡然看电视连续剧的妻子说：老婆，我到底是你的“老公”，还是你的“小工”？

妻子不假思索：当然是“老公”了。

“老公”就是“劳苦功高”的意思。今天的午饭，就由你代劳了。

这是自然。妻子显得心安理得。

饭毕，妻子斜躺在摇椅上，一边看她的连续剧，一边发号司令：苹果！我连忙削了苹果递到她的嘴边。再剥两只核桃！妻子继续颐指气使。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老公”吗？怎么一转脸又换做了“小工”？

当然是“小工”了。“小工”就是“小老公”的简称，我是希望你永远年轻！妻子显得洋洋自得。

那，今后我也在“老婆”大人的前面，加个“小”字！

妻子听了，嗔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