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灯暧心

范宝林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11-06 20:19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242574
编者按

一盏灯,一片爱。无论行走多远,心里有亮着的灯就是幸福。问好,作者!

下弦月挂在中天偏西角,清幽幽的月光,在缭绕的晨雾、轻盈的露珠濡染下,愈加蒙胧迷幻。我推着一辆独轮畚箕车,装满稻草,在静寂得只听见自己心跳的旷野里,向着家的方向踽踽独行。时针,刚刚指向早晨5点。田埂犹如一根白净净的瘦骨嶙峋的筋骨,硌得独轮小车不时地起伏跳动,时有滑向田间车覆草落之虞。我握紧车把,睁大双眼,紧盯着这根白线之路,凭着熟悉的感觉,迈着坚实有力的脚步,亦步亦趋地往回走。突然,我的眼前一亮:家中面向田野的二层楼梯间的白炽灯被打开,那高灯远照白净温柔的束束灯光,穿透楼梯间封闭的玻璃,直射在我的返回路上,牵引着我脚步轻快地回家。虽然时值深秋的早晨,露重霜浓,寒气刺骨,但此时我的内心,因此涌荡出一汩汩暧流来。这是我家里的灯火啊!是别人无法享受和感觉、只有我最知晓也最为感受的家灯啊。

昨天下午,也就是秋收正稠时,我却因公事去城里参加了一个会议。原计划当天利用晚上下班后的时间,把父母白天捆的150多个稻草把子从田里运回家,但因为这个会,这事就被搁置了。因为参加完会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暮色苍茫大地沉浮中,看不见田埂路径,更别说下田往回运稻草了。一块心病烙上心头,使得我整宿无法释然。翻来覆去地一会儿强制迷糊,一会儿又醒来,看床头钟头,就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终于熬到了凌晨4点多,再也无法入睡的我,忽地起身下床,谢绝妻子的一再劝阻挽留,蹑手蹑脚地下楼,轻悄细柔地开灯关灯,小心翼翼地开门关门,没有给睡在楼下的年迈父母和96岁高龄的外婆以半点声息惊扰,然后便直奔田间背运稻草。

这家灯,是在我把第一车稻草踉踉跄跄地运到老园并卸下又回到田间,装运上第二车稻草往家跑的途中看到的。楼上走廊的灯光,先是亮了一盏、继而两盏、三盏,接着又在打开了二楼楼梯间的灯光后,楼上走廊间的灯光就一一熄灭了。而唯独这楼梯间的这盏灯,一直长明到天色全部放亮时分。原来,妻子见我悄悄起来并奔向田间背运稻草,便再也没有睡意了,她也立即起身下楼。当看到外面天空依然黑黝黝的,想到我一个人穿行于黑色蒙胧的旷野中,便立即打开灯光,给我照路引道,指引我踏过坎坷的田埂顺利返回。不仅如此,她还披挂上阵,拿了扁担大绳来到我的身旁的田里挑稻草,以减轻我背运稻草的工作量。于孤寂清凉的晨间田间劳作的我,因妻子的到来,忽然间拥有了阵阵暧意。

两个小时里,我在这清幽明净柔和又温馨的家灯光辉照耀下,边不停地来回于家园和田园,完成了背运稻草的任务,边不时地回想起家灯带给我的一次又一次甜蜜幸福的回忆。那春宵夏夜深秋寒冬,无论我什么时候回家,家里的灯光,总是透过暧昧的窗帘和真情的封闭阳台,向我发出最热情挚诚的招唤与拥抱的光芒。虽然离到家的路还蛮远蛮长,但行走在途中的我,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家里的那灯光和可以想象到的灯光里妻子在默默等待的目光,还有,已经年迈爱心依然的父母期盼的眼神。一盏盏家灯,如同亲人们在用心举着和亮着,令一次次晚归的我,每一次都感到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走动的脚步越来越轻,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急,家的温馨越来越浓,亲人般的关爱越来越热,对家的依恋也越来越深……

家灯真暧心。无论是当年住在四面灌风到处漏雨的草房里,还是以后住到五架梁的平房里,以及如今住在局部三层套间别墅式的楼房里,我虽然经历了生命中贫穷困苦艰难曲折的一次次考验和检阅,但每一盏普通平常的家灯,却都带给我太多的憧憬和向往,温暖和甜蜜,幸福和美妙,生活的勇气和力量、人生的信念和信心,由此滋长并茁壮。而今,行走到半百人生之旅的我,心中依然亮着这样一盏永远炽热明亮的家灯!——作于2012年11月6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