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苦”呢

“你有一种近乎自虐的倾向。”朋友望着我手中的王老吉说。我侧过头想想，似乎如是。

其实，原本并非如此，试问有谁愿意一口一口地吞咽这种苦呢？我恨自己的体质，这种吃串烧烤、喝口小酒、吆喝几下嘴角就起泡上火的体质。身边的人总是打哈哈：你是一个没有口福的人。我想我是有口福的，这种不惜一切，甚至要忍受接下来两个星期上火的痛苦也要去拥有的口福，这近乎代价的口福。

如此一来，有些事情便变得自然而然起来，比如喝王老吉，这近乎自虐的爱好。

于是，便和“万里”的老板形成了一种默契，当我一嘴酒气，一身油烟味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便自觉地装了一大杯王老吉过来，“兄弟，又喝酒了。”我狠狠地吸一口，不敢品尝就直接吞下喉咙，还是苦彻心扉。顿时清醒了很多。老板曾经调侃过我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不由苦笑，喝这东西，哪里是为了做什么人上人啊，纯属自虐。“你做出苦中苦，那岂不更为人上人？”我曾是这么反问，他那皱得像鸡屁股似的老脸一笑：“做出苦中苦，吃不了苦中苦，哪敢自封人上人啊？”我一时无言以对，这货大学本科的吧……

能否成为人上人我不得而知，但是王老吉在我青春年少的岁月里却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每一次我走进柳螺飘香的背后，每一次夜市辗转的背后，每一次“八匹马，六六顺”吆喝的背后，王老吉的存在，就如曲婉婷所唱的那般“你存在，我深深地脑海里，我的心里，我的歌声里”那种苦深深地埋没着我的味蕾。

阿武说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会过期，凤梨也是，但是我想每个人所希望的保质期不一样，达到期望就可以了。王老吉却在我的期望保质期之内，把它放在书桌上，过了一天还能喝，过了两天还能喝，同时也苦笑着摇摇头，这东连微生物都敬而远之的吧。

或许是一种讽刺，刚品尝各种美味，便要咽下一口“人间疾苦”，顿时把一切美好都4冲淡了，冲苦了，多么不和谐的两重奏啊，但这并不仅仅是讽刺。

后来，我还是渐渐迷上了这种痛彻心扉、深入骨髓的苦，不管是在唾液滋生的美味口感背后，还是在酣畅淋漓的吆喝之后，我都会品尝这种苦，这近乎成为一种警觉，一种暗示，人生啊，总是在甘尽苦来、苦尽甘来的不断摩擦和平衡中才能平稳向前。

人生充满了无数的遗憾和惊喜，但是有时候别人的遗憾或许就是你的惊喜，我想我是庆幸的，能忍受这种苦，比那些一听王老吉就皱眉头的人庆幸。

无数个即将入眠、又无法入眠的黑夜里，我都会条件反射地想到自己已经喝了这透着浓浓炊烟的苦味，便心安理得……

你这是何苦呢，还是喝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