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山游记

序：圆月之节，仲秋之余，余得之游于沂山（古谓之“海岳”），观歪头崮、狮子崮、百丈崖瀑布、探海石、沂山云归来兮，心胸舒畅，故于案前，作一小记。

日晨曦七时，朝光渐亮，一行三人，骑车道上。沿途皆山，景无绝赏。惟山险绝，怖其齑粉之势，不敢拾遗。时至九时，至沂山脚下。

及入山中，初到恍然，若天地间别造一清境。山谷幽深，雨壑空蒙。一溪碧洗，清冽见底。疏花秀木，冷石寒苔。轻鲦呷水，悠然自得。蛱蝶逐飞，缠绵悱恻。林风一过，疏花冷笑，秀木轻摇。渐迫山顶，道尽途穷，遇仨俩卖艺山人，俱云：”至此再无他径。”闻之恻恻，因念晋时名士阮籍恸哭途何为穷。嗟乎！譬如人生，纵令若是，哭亦何用？恸亦何益？

山上庙宇几座余。外无华美之秀丽，内无装饰之毕工。风雨蚀墙，木架露之于外；珠露润瓦，青苔生于脊上。神位安设，木牌靠壁。简乎？陋乎？神也？仙也？世哉？人哉？匆匆过寺，不为朝神拜仙；急急上攀，并非求真感应。百丈崖瀑布前，水落天际；歪头崮上，无量翼然。签齐齐而不抽，卦闲摆而未占。兀立山顶，但视青松；临于沂山云之涧壑，只瞻探海石，心神往之。此皆天之造化，或青或苍，或黑或白，有形有色，有神有声之故也。灌丛中，拨土而读石牌；庙门前，援膝而抄楹联。兴味可谓盎然。

及归逆旅，一书一花，馨香两合；一人一茶，怡然有乐。夜欲阑，楼欲深，槛欲曲。当斯时，孤馆萧条，寒生襟袖。推扉开窗，放流水高山入几案。仰而视之，山兮峨峨，俯而察之，水兮汤汤。闻斯秋声，睹斯秋景，伧然有感，万般愁情兜上心来，但恨天无瑞月，地无梅君。深山夜长，杳袅悠扬。孤灯独对，斗室无寐。抱衾拥褥，一卷在握。目瞑意倦，手松书落……

月牙西下，山头黑影笼罩；夜寒来侵，顿生冰冷之念。故思人之悠然。过村庄，则树木皆静；涉小溪，则独有蛙鸣。善哉，睹自然一回，卸烦恼一身，岂不善哉。

秋城若锦

岁在壬辰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