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到天涯海角来

——海南之行系列之六

“请到天涯海角来，这里四季春常在”。沈小岑的一首脍炙人口的通俗歌曲，不知唱痴了多少人的双眼。海内外无数游人慕名前来，天涯海角几乎成了海南旅游的必到之地。

天涯海角的入口处，是一排及其简陋的草厅，但周围的一草一木无不带有海南的印记。椰树映衬着的门厅，人流如织，进进出出。草檐下，是一行中英文书写的“天涯海角游览区欢迎您”的标语。进得门来，回头，也书有一语：“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虽然字体朴素，但耳熟能详，朴素中不乏真诚，让人顿感亲切。

沿着椰影婆娑的小径，阔步走向大海，首先映入眼睑的是一块横卧着的巨石，巨石的正面镌刻着“爱情广场”四个大字，背面则书有“永结同心”四个字。再往前，是一座玲珑剔透的“水晶之恋”雕塑。虽然是刻意而为的新景点，却也显得新潮、浪漫，吸引了不少的青年男女，纷纷在此合影留念。极目远眺，大海是如此碧波荡漾，巨石是如此沉稳安详。在这海不曾枯、石未曾烂的爱情广场上，青年伴侣们纷纷虔诚地许下了爱情的诺言。然而，在这个日益物化和浮躁的社会里，又会有多少人真正能白首偕老、相爱永远？

从爱情广场往右向西而行（感觉上方向如此），即可进入笆篱凝霞景区。这里曲径通幽，小路两旁的园地里种满了各色热带特色的景物，而且经过园艺师傅的精心修剪，景致造型独特，形态各异。摇头摆尾的长龙、憨态十足的鲸鱼、肥头大耳的大象等等，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我，则对自然生长、浑然天成之物更感兴趣。一棵棵从头到脚挂满了胡须的小叶榕树，乐呵呵地站在路边，宛如热情好客的老人，在海风的吹拂下，频频向游客们招手致意；又仿佛是月下老人一般，在和年轻人窃窃私语，似乎在传授爱情的秘诀。第一次见到长胡须的树，是在桂林。当时就很好奇，如今看来，桂林的榕树真有些小巫见大巫。

树林中一棵椰树被巨藤锲而不舍地紧紧缠绕，粗大的椰树已慢慢枯萎、凋零，而藤条却根叶繁茂。有人说藤树相绕是分不开的幸福，而我却感到些许的悲凉。有些爱，抓得太紧、太死，反成了温柔的致命伤。不远处的另一对不知道名字的树木却与此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我姑且给他们命名为夫妻树吧。他们的根紧紧地缠绕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们的枝蔓也在空中相互依偎和扶持，唯有他们的树干虽然相距很近，但却是各自独立，自成一体，一个粗壮有力，一个委婉妖娆。我想，在没有外力破坏的情形之下，他们一定会以树的形象永远坚定地站在一起。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舒婷的名篇《致橡树》。

当我们走上一览无余的沙滩时，许多游人仿佛产生了审美的疲劳，似乎已感索然寡味，对海浪和沙滩再无往日浓烈的兴致。且恰逢烈日正盛，行到此处，便索性躲进椰林的树荫下，笑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去了。而我和一些同伴，兴致盎然地一直坚持走到“天涯”巨石的下面。

这里的沙滩虽和别处一般白皙细腻，但松软闲适地走在上面，分明感受到自然和人文高度契合的气息。分布其间的硕石上面，不时镌刻有文人墨客的笔迹，除了“天涯”、“海角”之外，还有“南天一柱”、“海判南天”等石刻，有的巨石上面还刻有依稀可辨的诗句。人们还给形态各异的石头起了非常诗意的名字：进步石、爱情石、财富石、幸运石、平安石，似乎每块石头都成了精，不仅可以藉此舞文弄墨，还可以庇佑众生，给人带来美好和祝福。其实这些石头，也不过是些普通的巨石，本也无知无觉，无非是人们物化的寄托。如果硬要牵强说出稀奇之处，我倒觉得它们的稀奇，恰在它们的普通平凡之中，这些石头虽然看似圆滑平庸，但个个宽厚坚实，任凭风吹浪打、日月侵蚀，我自岿然不动。厚德载物，反过来，厚物亦可载德。站在巨石脚下，顿觉自己的渺小，天是如此高远，海是如此辽阔，天涯海角，其实就是人们对高远辽阔意境的心灵追寻。

如果有人问我，天涯海角真的如歌曲所描绘得那般美不胜收吗？我真的不好回答。同行的旅伴们，定然也会有不同的答案吧。也许会有人和我一样，觉得天涯海角值得一看、确实不虚此行；但也不乏有人会说，天涯海角只不过是文人墨客的杜撰，仅仅徒有虚名，无非是几块丑陋无比的巨石而已。我想说的是，但凡旅游，所有的景致，本来就无所谓好与不好，往往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正所谓各花入各眼，景随心异、心随景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