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很久以前，我是以为能够按照自己原先的设想生活的。比如，我认为自己可以为了一样支撑我生命，欢愉的和让我感动的东西而忽视所有客观的、主观的因素，只要我的感觉依然能够热烈。但如此的话，终有一天，我会有两条路去走，一条是梦想成真；另一条则是，背负着孤独的感性越走越远。无论生活中会闯入多少个让我觉得喜悦的平常的事物，我都不会让自己耽溺其中。

显然这两条路都只是幻想，我所面临的生活往往在一些预备又有些出乎意料的的情况中发展的。预备使我不至于在人生的走向上出现大错，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往往又是我的异想天开造成。我的理想有时候显得过于虚高，轻飘飘，不切实际；我的梦想有时候过于完美和华丽，总是让我不禁去预设一些漂亮的局面，久而久之，我一直生活在一个自我构建的时空里面，一半欢喜，一半痛苦。

我知道，最忠诚于我的是寂寞，而寂寞需要文字来表达，文字又分为很多种。文发乎于情，我的气质忧郁、热情、淡漠，时而温婉。对于不满，我有时候也会挖苦、讽刺，以及严厉的抨击，就像我的文字。

感情也是有很多种，但我所钟情的一种已经成为了往昔的泡影，在一次次内心的刀光剑影中，我习惯自虐，自虐让我伤痕累累。如果每一段感情都在舞台上演，我从没有真正进入过这个舞台，却从它拉开帷幕的刹那一直看到了谢幕。虽然凋零了的是别人的感情，就像挂在秋风里最后的叶子，就连这，我也在感叹自己徒徒羡慕那枝头的绚丽与凄美，只是如何热闹的场面和沸腾的情绪，那都是旁人的故事。我跟着这故事里的人物，心跳，鼓掌，故事里的人物只把我当作故事外的风景。故事的最后，是主人公陆续走到了台后，换洗妆容，擦去油彩，另一个脸儿呈现。由于进入了真实的角色，他们都会沉浸在刚刚舞台上的悲欢中。只是，彼此都会明白，剧目总会排完，故事总会结束，尽管剧中的情节曾让彼此惊心动魄，也让彼此在剧末回想时依然余味无穷。

请不要忘了我的角色，作为舞台下的观众，一个怀抱着上演剧目的梦想的观众。然而，我的嗓音无法唱出婉转的曲词，我的四肢笨拙、表情单一，演绎不了那一幕生动。于是，我只好在台下观看，我想我是看懂了戏剧，所以每一次情节起伏处，眼泪都会从眼睛里偷偷流出，谢幕时候，我曾嚎啕大哭，以为舞台上自始自终站着自己。然而，许多观众认识演员，尤其是那种演技高超，受人热捧的名角，演员却不可能记清观众的脸。我想，我已经成了追逐这部剧的疯狂粉丝，而整个演出，只是一个人在台下暗自手舞足蹈。

四座的灯光亮了，演员卸下妆容，没有戏剧，我的一切情感的投入都将成为浮云飘去。你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们，你们对于我的反映感到慌恐和尴尬，不知道我满面泪流的原因。

我想出了两条选择，这一条只能落个酸辛。而前一条呢？已经在历史的旋风之中远去，如飞鸟掠过头顶，我早已没了那个机会！我该怎么选择？我只能跌跌撞撞，一步一步走去，永远都搞不清自己存在的意义，仅为生存活着。

今晚颇有感触，我咀嚼着朋友的一句话：你做你自己吧。我一直在做我自己。只是，这样的话是对我的婉言道别罢。我是一个永远不会满足的孤独的灵魂，你以为我会为了些不足挂齿的东西，而放弃自己的自尊吗？你以为我甘愿沦为一个平庸的奴隶吗？你以为我没有远大的理想吗？如果，你想证明我一切努力的徒劳，我想说我只不过是一个至情至信的高尚的女子！算了，罢了，了了，岁月会使你我心灵沧桑，最后就只剩模糊难认的脸，而你只是剧中的演员，你所记得的永远不会是台下的观众，而是与你同台演出的彼此。眉角一画，新妆一上，新的故事开始，我以为我会自始自终守在舞台下面，看着你演戏，直到大家的头发变白。那时候，我不会后悔，不会责怪自己，也不会责怪他人，我将心酸地幸福地老去。

可是，大约，我没有这样的勇气，也看出你的脸越来越陌生。无法成为主角久了，太久了，就会忘记自己的存在，也会害怕被遗忘。所以，在这一场戏剧结束，我徘徊在剧院门口，听到对面街道嚷嚷的世嚣。我知道自己饥饿、寒冷、想哭。我知道，假使我离开剧院，向着街市走近，我的内心就不会受大如此巨大的颠簸，我将劳累，琐碎，快乐，幸福而且平庸地生活着。

我在剧院门口久久徘徊着，仍然不忍作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