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趣

近来看到一些虐猫的新闻，十分痛心和愤怒，不由想起以前养猫的一些趣事。

我小时候城里鼠患猖獗，所以很多人家养猫防鼠，就像农村养狗防盗一样。在我10岁时，隔壁邻居养了一只猫（可能是穷吧，我家没养猫）。所以我就常常去他家玩。那猫毛色黄白相间，甚是可爱，我就唤它叫小黄。久而久之，那猫也和我热络起来，我一去就会迎上来喵喵的招呼我，嘴巴在我的裤脚上、鞋帮上蹭来蹭去。你去撸撸它的顺毛，它会惬意地躺下来，眯缝着眼睛享受你的爱抚，肚子里发布咕噜噜的响声。有时它坐在你面前，前脚往里弯，匍匐在地，显得很乖巧和温顺，非常可爱。你和它打闹，它一般会用不伸出爪子的脚掌拍打你，轻轻地抓你，和你嬉戏，不像小猫不知轻重会用爪抓你。我喜欢它，有时会情不自禁去亲吻它，还不时去咬咬它的嘴唇。有一次我小孩子的恶作剧心态发作，咬它时不断加力，终于咬痛它了。它大叫一声猛一口反咬过来，把我的嘴唇咬出了血。我痛得一下丢下它，吓得以后再也不敢惹它了。

半夜里我经常听到猫们吼叫，发出啊哦的声音，可能是叫春、打架吧。起初不懂，我还以为是叫我的名字呢（我的小名叫阿安，和上海话发音很接近），所以对猫更添了一份感情。

捕鼠是猫的一大本事。白天它会慵懒的卷缩在一旁，大睡懒觉。无精打采，瞳孔收缩成一条线，眼珠泛着黄色。但是到了晚上，瞳孔变得又圆又大眼睛发出绿莹莹的光，精气四射；静候在老鼠出没的洞口，一等就是几小时，十分敬业，人要是去逗弄它绝对不理你。假如抓住老鼠了，它有时会拖到房子中央，像展示成果一样。待人们看到后才慢慢享用。吃前还会玩一回“捉放曹”——故意丢下老鼠不管，老鼠一逃，没几步就被它一下扑住了。如此几番老鼠早已被吓得半死。猫玩尽心了便一口咬下鼠的头，撕开它的肚皮，叼出它的内脏，饶有兴味地吃起来；咀嚼骨头时还会发出呱嘚呱嘚的响声。此时旁人（哪怕是最亲近的）是不能走近它的。要不它马上会发出呼呼的叱斥声。你不靠近了，它又会侧过头自得的吃起来。有时干脆叼起半截鲜肉外翻的的老鼠，溜到没人干扰的地方去美美享受了。最后它会连皮带肉一起吃光，只剩下一根黑黝黝的尾巴丢在那里。据说猫吃老鼠是因为猫是在夜间活动的，其体内牛磺酸是提高夜视力的必备物质。而鱼和老鼠体内含有大量牛磺酸。而现在人们大都给家猫喂食含有牛磺酸的食品，所以如今的家猫那捕鼠的雄风已不复存在了。

猫不像狗那么聪明，尿屎到处乱撒。所以新领养的猫，一般最要紧的是教它怎么拉屎拉尿。就是将它的屁股往猫灰上按按，再把它的鼻子往上压压，让它闻闻，再拍拍它的脑袋让它记住，重复几次就算完事了。如果没学会就再教，直到学会为止。我们那时都是烧煤球或煤饼的，所以猫灰不成问题。现在改烧煤气了，猫灰弄不到了。而且猫屎很臭，撒在煤球或煤饼上，一烧有股很奇特、能把人熏昏的甜甜的臭味，没人能受得了。所以现在都被人弃养了，成了丧家猫。猫走路十分优雅，雍容端庄，还有点妖魅，所以时装模特走的也是猫步。可是现在猫们流浪在小区里，见人都是躲躲闪闪的，再也走不出那种优雅的猫步了。

猫虽然没狗聪明，但也不笨。有一次我回家（那时我家也养猫了），包里有没吃完的蛋糕，被它闻到了。一下子就叼出来，我要追它，它早已跑上阳台；我追到阳台，它又上了屋檐；看看你追不上了，就在你眼皮底下舒服地美餐起来。等会我已忘了这事，它居然在众人中独独钻到我身旁，乖乖地伏在那里，一副知错认罚的苦状，叫人又好气又好笑，也不忍下手打它了。足见它的狡黠。

有人说，狗是忠臣，猫是奸臣，此话有一定道理，但也失之偏颇。狗和主人是主仆关系，然而猫却是相对独立，不喜欢依附人类。你给它吃的，它就顺着你。可吃完了它就我行我素，该干啥干啥去了。可能它觉得你给它吃饭，它给你抓鼠，两不欠亏。它有自己的“猫格”，这点我还蛮赞赏。

猫是很敏感的动物，碰到陌生人，它会很警觉的竖起耳朵，随时准备逃之夭夭；它感觉你有敌意，便会躲得远远的。但现在的我遇见陌生的猫摸摸它，大都不怕我，大概是我从小养猫的关系，身上有股猫不惧的气息吧。

猫也爱清洁，吃了饭会用爪子涂上口水擦脸，拉了屎会扒拉灰覆盖住。但天热时，猫会褪毛。碰到哪里毛就粘在哪里，很难搞掉。所以这季节我们都不大去碰它。

小黄的猫主人据说是职员出身，正逢文革期间，进进出出都是夹着尾巴的样子，看我喜欢猫，就干脆把饲养猫的活交给我了。每天给我一个角子，上午去菜场买猫食，从免费为人杀鱼的人那里，买一些鱼头鱼尾和内脏回来，伴些米饭，烧一下就给猫吃了。猫主人家前间的男邻居是造反派。那时的住房大都像电影72家房客里描述的那样狭小，两家因共用过道产生摩擦。有一次两家人大吵一场，为后面的事可能种下了恶因。有一天我放学回家，看见家门口一群人围在那里，猫主人家的儿子抱着小黄在喂什么。我赶紧分开人群挤进去，才知道猫被人下毒了，正在灌它肥皂水。小黄眼神没了光彩，软软的萎在那里。我趋前相帮，但终究回天乏力，猫死了。我偷偷哭了一场。

对那些虐猫的人，我想奉劝你们一句：猫是人类的朋友，也为我们做出过贡献，为什么要去残害它们呢。每一条生命都有它生存的权力，让我们和一切生灵和谐相处吧。

二0一二年十月十三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