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果

吴北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10-14 13:28 责任编辑:梦海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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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童年中的记忆永远伴随着我们一起成长,难忘那棵柿子树,难忘关于父母的关爱,难忘柿子那酸甜的味道。朴实的文字,真挚的情感,令人感动。

柿子树可以长得很高大,像撑开的巨伞,很有一种霸气。小的时候,家中有一颗柿树,树冠高高隆起,荫天蔽日,多的时候可以结两千多个果子。

坠在枝头的柿子起先是青皮青色,慢慢就变黄变红,像红玛瑙一样的好看,但即使这个时候它们也是涩的,并不能吃,其实那样的苦涩果子摘下来后,在根部撒一点盐,放上一两天,就可以吃了。

红红的柿子甘甜无比,小的时候并不知道它的危害,一次总是吃下去许多,那时柿子价格极高,大一些的可以和鸡蛋同价,但在焐熟的过程中,很多会破损裂口,那些破损裂口的柿子价钱就要大打折扣,母亲就任由我们吃掉。柿子的成熟都要在秋天,天气已经很凉了,而且柿子本身就是凉性的,所以,我的胃后来一直不好,大概与吃柿子有关。小的时候,家中很穷,没什么好吃的,但所产瓜果甚为丰富,从七月份的枣儿吃起,直吃到十月后的柿子,这一路马拉松的吃,丰富了我的缺油少浆的饥肠,更丰富了我的童年生活,那些红橙黄绿的鲜果儿,仿佛我已上了王母娘娘的寿宴席,任意取用,那个季节,我是富有的,幸福的,快乐的,甚至是像天上的神仙一样的快乐。

直到秋天来临,柿树的树叶都要落光,由于柿树太高,总有几个柿子灯笼一样的挂在枝头,动用木梯也够不到它们,夕阳下,它们是那样的火红好看,它们甚至一直高挂枝头,等着寒霜的来临,我们一次次对着它翘首,等着风儿,等着地球引力,等着它的自由落体。但往往是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无声地落下,被可恶的猪狗享用了去。

柿子快熟的时候,我一天要光顾柿树若干回,试着将整个树上的柿子数一遍,仰头数柿子,就像仰头数量量一样,才发现我们的眼睛的视界小得可怜,对着天空的时候,我们会对一个庞大天穹发晕,对着柿树的时候,也会对着一个庞大的数目字发晕的。

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想着为我们兄弟二人分家产的事情,特别是这颗柿子树,成为家里的经济支柱,可只有一棵,唉,今后你们俩怎么分呢?父亲曾预言,将来你们兄弟俩要为这棵树打得头破血流的。

父亲的预言终于没有成为现实,后来我和哥哥都通过高考跳出农门,进入城市,父母后来也都离开那个地方,那棵树和那几间老屋都送与别人。从此那棵树和树上满天星一样的果子,成为我遥远的记忆。

对于那片家园的情感,显然,父母比我们更多一份,在母亲的病床边,我就听母亲唠叨那棵树,母亲在癌症动手术的前一晚,和我一直谈至深夜,她的话题几乎涉及她的一生重要的事物,自然有那棵树,她说真想回去看一看,看一看那棵老树。

是啊,那是一棵比母亲还要老的树,它忠实地伴随着我们家的几代人,给父辈以希望、给孩子以快乐,它一次次将我们家从窘迫的经济困境中解脱出来,一棵树有时候做的贡献不比一个人少多少。

城里长大的儿子很小就成了享乐主义者,或已享尽人间美食,柿子也是他的美味之一,经常妻子将红艳艳的柿子放到桌上,勾起我的食欲,并让我将自己的童年与孩子对。一个柿子让我童年的秋天如此的火红,让我对童年的记忆如此火红,顽强地对抗着孩子的丰盛大餐和饕餮童年,让我坚定的相信,在天际的远景幕布里,已经完整绘就我童年幸福的影子,这个世界曾厚赠于我,那摇曳飒爽的形态如此美好,以致于如今路边任何一个出售的红柿子都能让我心生暖阳。这个天性寒凉的果子给我无尽的能量和热度。

我已经忘记了太多的人生经历,但我没有忘记那棵树,没有忘记那树上结出的星星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