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散记 （其三）

2012年10月5日星期六

车过郑州，向新乡方向驶去。心里面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和期待：能站立在黄河大桥上，举目远眺黄河的壮阔景象。

对于黄河，虽然从小通过各种媒介，诸如广播、歌曲、连环画、报刊、杂志、电视、电影等早有所了解，并且有渗入血脉骨髓的感觉，但是自己真正走近她，走进她的怀抱，站在她强健有力的臂膀——黄河大堤之上，也仅仅只有一次。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依稀记得是上世纪的八七年的四、五月间。自己还在上小学，因为两眼疼痛肿胀模糊，感觉有些近视，父亲领着我去郑州的河南省人民医院去看眼睛。看完了在准备返程的间隙，父亲领着我去黄河岸上走走看看。当时，心中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能近距离走近黄河，看看她究竟是什么样子。当时去的地方是郑州黄河公路大桥。远远看见高高耸立的大桥，听见轰轰隆隆大小车辆通过的声音。沿着长满荒草的沙土路，来到大堤上，眼前呈现出这样一番景象：堤岸内侧下面，一大片一大片的滩涂，裸露的起伏的沙坡高低不平，几乎没有水；往远处眺望，隐约看见苍茫云烟，浑浊的水面，无边无际。心里有些失望：这就是向往已久的黄河吗？眼前除了一层厚重的黄色包裹的荒芜和荒凉，还有什么？在堤岸上，父亲和我慢慢走着。父亲手指旁边的一堆堆的石头方阵，问我：“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吗？”我摇摇头，应了一声：“不知道。”父亲说：“加固黄河大坝，防洪抗灾用的。”我显得一脸迷茫，这河里面没有水啊？父亲耐心地解释道：“这一带，就是花园口，抗战的时候，蒋介石为了抵抗日军，下令炸毁了这里，结果，成了黄泛区……”“现在是枯水期，看起来好像没有水，可是到了夏季，上游水奔腾而来，势不可挡，这里水势猛，成了悬河……”我听着，心里才渐渐有些明白了。

……这就是自己第一次和黄河面对面亲密接触的故事。多少年过去了。在以后成长的岁月中，有多少次，侧耳倾听歌曲《黄河大合唱》，阅读李准的长篇小说《黄河东流去》，心中，对于黄河的认识，不再苍白而单一，而是渐渐变得肃穆而厚重起来。

车子在高速路上疾驶，思绪如同潮水一样漫无边际地涌动起来。

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流域，孕育了光辉灿烂的古老的华夏文明。翻阅史册典籍，那端庄稳重的方块汉字，字里行间排列的仿佛就是一个伟大的民族繁衍生息的创业史、进步史、繁荣史和文明史。“黄河”，两个字，对于我们来说，巍峨屹立横亘莽原之间的黄河，那是龙的传人心中奔流不息的血脉，那是一个东方黄肤色的民族巍然而立的脊梁，那是一个东方黑眼睛的民族生生不息的呐喊！脑海中，蓦然闪现几句诗来：“长江、黄河，我眼中两滴浑浊的泪水。”一位诗人，用这样饱含深情极具穿透力的语言，吐露心声，表达爱恋，震撼灵魂。我十分欣赏和赞同这短短的诗句，因为每一次回味，都让人思绪飞扬，心潮激荡，热血沸腾。

“到黄河大桥了。”司机提醒道。心里一下子激动起来。就想让司机停车。可是，却看见车窗外大桥护栏上醒目的“严禁停车”字样。尽管看见有一些车辆，就停靠在旁边，有人依着护栏拍照和远眺，可是自己并没有让司机停下来。毕竟，出门在外遵章守法，那是应该的，必须的。

车子飞驰，我努力向外望去，哪里有一点儿黄河身影？心里有些失落，其实，登临桥上远眺，肯定是有“欲穷千里目”的感觉的，而在车中，却什么也看不见。车子过了桥面，再回头，外面一片迷蒙苍茫，隐约看见河流的轮廓，被高高的白杨林遮蔽着。

车子远去了，黄河大桥远去了，心中的黄河也远去了。我知道，沐浴在金秋时节的黄河，依然翻腾着，席卷着浊浪泥沙，向着东方天际奔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