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次高级娱乐会所工作经历

有一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手头非常拮据，工作也半死不活，我想多赚点钱，于是我打算找一份兼职。我想我每天五点半下班，晚上都要到差不多十二点才睡觉，按回家吃完饭七点算，到十一点，我还有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可以好好利用起来，例如去做服务员，这样一个月下来也应该能存点钱。

我上网去寻找可以在这个时间段的兼职工作，我也知道，这个时间段所能做的选择非常少，而最大的可能就是酒店的服务员。

果然，很多酒店、KTV、娱乐会所都在招人，我特地筛选了一下，我很清楚，某些所谓的酒店招聘服务员是有猫腻的，我找工作时曾碰到过。不过我还是相信有正当场所可供我选择，我要求不高，这要能在这个时间段提供工作，工资能在20元每小时就已经足够足够了，累活脏活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愿意干。

我找到了两家被称为XX娱乐会所的单位，并给各自的联系人打了电话。这两家无论是听会所名字还是简介都能感觉出非常高档。

第一家距离较远，要乘将近40分钟的公车再走5分钟路程才能到，会所装潢气派辉煌，进了大厅仿佛进了五星级高档酒店。面试联系人将我引到一件KTV包房，说他们经理现在正在忙，等会过来。

我坐在包房内，目测大约有40平米（不一定准），里面装设豪华精致，仿的是欧洲贵族的家装，供客人用的小桌子似乎是大理石的，我试着抬起一脚，怎么也抬不动。大理石小桌正上方是巨大晶亮的水晶吊灯，正向房间四壁散射五彩灯光。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周围的一切，觉得有些好笑，因为我始终觉得装修的再豪华的房间不过都是壳，根本不值得人们耗费精力趋之若鹜，好吧，这跟我无关，我等着面试。

面试的经理长的较帅，个子矮，语气很不友好，简单谈了几句，看了我的身份证后他很强硬的一句，问我现在愿不愿意拿300元买服装，我说我现在没带钱，他又说我可以先交100占个名额，因为他们兼职人员快招满了，我说我就只有几十元，事实上我确实只有几十元，我没想过要交钱。然后他说给我三天时间，如果我不能确定（交钱买服装）的话，意思就是他们考虑别人了，然后我就问，我交钱会给我开收据或者其他什么凭证吗？他说没有，我又问兼职会签协议吗？他说不签，也就是说我交了三百元，买了他们的服装，但是我没有任何凭证，至于什么时候上班等他们排班通知，然后我就说，我给了你们三百却没有凭证，那万一你们说我没给怎么办？他说我们这么大一个公司在这啊，而且我还没说你给我们三百将来会说你给了我们三千呢！

我无话可说。万一我买了服装，只做了一天，他们却说我不适合让我回家怎么办？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我当时想的是这些问题，至于工作内容，因为是在KTV包房内当服务员，大概就是送些饮料，收拾下卫生什么的，我想象过很糟糕的卫生情况，比如满地都是酒、瓜果皮等垃圾，我也可以做，反正他们给的工资也不低，就算下班我打车回家，一天的收入也不少了，可是这家又这么远，此人态度还这样，一副我爱去不去的样子，还要我花钱买服装，我不考虑了。

第二家同样是所谓的高档娱乐会所，并且离我住的地方还很近，面试联系人的语气也相当不错，很大程度上我觉得我可以去那里工作了。

果然，金碧辉煌的大厅同样可以媲美五星酒店，中间一家纯白色钢琴更加令我乐意。我还是在一间装饰豪华精美的KTV包房等待面试人员。

这次的面试人员态度很友好，而且我问的问题都有回答，比如说工作内容就是等在客人所在的包房内，随时清理卫生，为从卫生间出来的客人递上毛巾，有客人升迁或者过生日什么的，敬祝他一杯之类。服装也是要花300元购买，但我不用提前交钱，也不用一次性付清，工资日结，每天最少都有两百多元的收入，工作频率不固定，也就是说每天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这对我最好，万一哪天我跟朋友聚会，我怎么敢眼看着时间快到，然后告诉他们我要去做兼职了？他还说上班要求化妆，这也没什么，虽然我不太会但还不会学吗？服务行业要求化妆很正常啊，后来他又说我今天就可以上班，这太好了，今天我就可以赚到两百多元了。

他带我绕到大厅后侧穿过阴暗潮湿的楼道来到二楼，将我的随身包包放到他的衣柜——我是相信他的。然后带我来到一间很大的房间内，房间门上有公关部三个字。里面零零落落坐着几个男人女人（他们年纪真不大，我相信90后有相当一部分，但是我怎么能称呼他们为男孩女孩呢？请往下看），有好几个女人正在抽烟，也有几个女人正在化妆、做头发或换衣服，面试的那位将我介绍给了一个女孩，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我所在那组的组长。

那位组长正在化妆，然后她问我怎么不化妆，我说我今天第一天来，没带化妆工具，然后我又问她可不可以帮我化，她说她化不好，等下会有专人来化。

于是我就等着。房内每个角落都乱七八糟放了各式女式高跟鞋，原来这是供我们换的，因为上班要求穿高跟鞋，这些大概可以随便穿，我心想我自己每天穿高跟就是，肯定不穿这些。快临近上班时间，房内的女人越来越多，男人和女人或女人和女人相互打闹，抽烟的也更加多起来，男人和女人们开着各种荤段子玩笑，女人们举止豪放，大多穿着短裤、短裙，比男人还要夸张的坐着，大声说话，跟生殖器有关的词语很随意的就从那些大多刚刚20岁的女孩们嘴里吐出。

化妆师来了，他们是每天都会来的，一个化妆师帮我化了妆，并烫了一次性卷发。看到自己的妆容，我有些兴奋。

后来要求统一穿的服装也被拿进来，有两种款式，一种是露腰部的，裙子超短，另外一种是露到胸部，裙摆很长。

当着很多男人的面，那些女人开始换衣服，真的，感觉非常随意，让男人帮忙扣个胸衣扣、拉个后背拉链也很多很多，至于袭胸、咸猪手也许根本不叫占便宜，我想他们已经习惯。

我所在那个组的组长让我自己挑一件衣服，她的语气是我自己管好自己，她才不会管我，我没有说什么，自己去挑。好在我们组是那种肩带型的衣服，我比较怕冷，我想我可以穿着长裤，上面穿裹胸，肩带换成透明的，倒也不会不安全。

由于我挑的较晚，没有适合的尺寸，负责的人就叫我只穿着便服罢了。对了，在我挑的时候我发现那些衣服好脏，有很多污渍，尤其是裙摆，由于长到拖地，基本没有一件干净的，不过衣服材质是纱质，结构又繁复，所以污渍看起来并不明显。

我同那些换好衣服的女人们一同等在公关部，一段时间后，我们被叫到大厅，开始点名，发现公关部一共有四组，每组目测大约都有20至40人左右。点名的时候我同站在隔壁的女孩聊天才知道原来很多人用的都不是真名，我在想明天我也要换掉。

点完名，大概给之前业绩较好的人发了奖金，然后一组一个包间开始开会。

一组大约有两个经理或者主管，是两个男人，开会时语气相当不好，貌似这月业绩较差，他随意点了几个全职的女孩，业绩都一般，因为点名的主管表现出很失望的样子。然后他就开始训话，说什么不要整天就玩，也要想着赚钱，想想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说什么不要找鸭子等等，总之他训的一切内容都跟我无关。最后的时候他说今天有某个巨星来本市开演唱会，所以今晚生意肯定非常不好，让那些女人赶紧邀请客人过来。

开完会，我们又回到公关部，公关部的空气越发糟糕，我不停往走廊跑，我也不太想跟那些人交流，虽然想着以后可以作为素材，但心里就是排斥，我真的没办法同那些满口脏话抽着烟举止豪放的女子走近。

我们一直在等，等了近两个小时，我想再过半个小时再没消息我就先走了，毕竟这里这么多人闲着，生意很冷清，即使再来客人，也轮不到我啊。

到了九点，陆陆续续有客人来了，因为好几组都出去了，后来终于我所在的组也被通知下去。我跟着人群先通过阴暗的楼道下到一楼大厅，再通过大厅的豪华楼梯走到二楼一间所谓的VIP包房门口。我们这一组被分成两队，一队穿着统一服装，另一队是便服（今天很多人跟我一样是第一次来）。

统一着装的那队先进去，似乎供客人挑选，她们出来后，我们便服这队进去。期间发生了一些角口，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反正就是我所在那队有个女孩先跟着统一便服那队进去后又被主管拉出，那个女孩骂骂咧咧，用地方特有的那种口音说着脏话，后来被主管赶走了。

终于我们这队进去，我更加紧张。

这件包房共三个男人，左边沙发一个，中间沙发一个，还有一个站在屏幕旁边，正在嘶吼（唱歌），据说他正在唱一首歌，被刚进去的我们打断，所以他很强硬的让我们都滚。主管正在说好话，我们面对着另外两个客人鞠了一躬，说……说什么我没记住，没人教我，大概就是欢迎光临的意思，我跟着滥竽充数了一下，然后一抬头，看见那两个男人各搂着一个女人上下其手，我的腿开始哆嗦。

在这之前，我已经跟所在组主管聊了一下天，他说这个工作可能不太适合我，我说只要客人不是太过分就好，况且我也不是一个人在包房内服务。他说那很难讲，有些客人喝醉了很过分的，前两天就有个女孩被四个男人扒了内裤。虽然听起来有些恐怖，但我心想真遇到这样过分的，我大不了离开这里就是，我总不至于天天遇到这样的人吧，可能工作一段时间遇到了，到那时我立即就走，这样我也能攒点钱了。所以我跟主管说先做做看吧。

到了包房，看到这样一幕，我心里扑通扑通的跳，那两个男人在干什么，他们正搂着我的同事（至少这一刻是），而那两个女人也心甘情愿的靠在他们的怀里，他们没有喝酒（他们刚到），甚至连果盘都还没端上来，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被客人挑中了，我们就要坐到他们旁边任他们上下其手了。

为了证实我看到的这一幕是真真切切的，我再次让自己清醒的看了一下，我看的没错，这正在发生，而更让我意外的是那两个男人，还有另外一个正在发飙的男人竟然那么年轻，他们不是我想象中的肥头大耳满脸油光、啤酒肚高挺、满嘴坏笑（在我的感觉中，这样的人要么贪官污吏要么奸商，然后又都好色异常），他们竟然是也许跟我差不多的同龄人，可是他们做的是什么？他们像挑选着货物一样挑选着我们，然后搂进怀里……

我哆嗦着却努力隐藏，万一被人发现异常，就不知道会出什么情况来。

万分庆幸那个发飙的人要装大爷，仅仅因为我们打断了他的那首歌，他将我们赶了出来。一个主管在里面不停说好话，另外一个主管在外面骂我们，让我们自己主动，说的什么我没听进去，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后来里面传出话来，说不用了。于是我们这组都回去了。

原来我那么天真那么天真，可是我真的有想过这样的情况，但是我又想，这毕竟是少数，我只需要像西餐厅的侍应生那样站在一边，需要的时候清理一下，递上毛巾，倒下茶也就罢了，遇到难缠的、好色的客人我就离他远远的，大不了不赚他的钱罢，他们还能拿我怎样，可事实就是，我们进去的每个人都会供那些有钱人挑选，他会挑选他看顺眼的那个人，然后搂在怀里……在这个即使最低等级消费包房里的最低消费都要一千多，花几千过来玩的男人非富则官位显达，有女人供他们挑选，他们会客气吗？

我一句话未说的回到公关部，然后我找了借口，拿回包包，出了会所，我想，我再不回去了。

有些愧疚，我的包包放在主管的柜子里，化妆的时候没有给化妆师钱，本来想第二天晚上再给的，但我绝不会再去了，也就不会再给化妆师钱。想到化妆，我想那些化妆师肯定不会给我们用什么好的材料，也许就在某路边摊淘回来的，那些次品每天被涂在我们的脸上，天长日久脸上的肌肤会被毁成什么样子，这样的脸也许有某些个脏男人……想到就觉得作呕。

再想到服装，那些服装都不知道脏成什么样，女人脏，男人也脏，男人还动手动脚……很抱歉，也许有人觉得我大题小做，对于我本人来说，别人怎么样其实与我无关，我也不会横加指责，每个人都只会为他自己的人生负责，所以他们有权选择他们想要的生活，我不管别人的做法说法，但我对那一切脏的都是排斥的，我并不是说我是有多么玉洁冰清，我心里就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我无法想象N多个男人N多女人互相接触后会有怎样肮脏的东西或气味产生——我也只会在笔下才会写出这样的事情。

有句真理：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化就有钱，虽不能说全部，但放之四海还是皆准的，我也终于明白真正的服务员只会是9块钱一小时的，而这场经历对我来说也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