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相伴的日子

cmg3612588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10-08 11:26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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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收音机,它的外表虽朴实无华,而它的“内在”却大大地丰富了人们的生活!小小的收音机,伴随作者度过了一段青春时光,丰富了作者的业余生活,也提高了作者的写作水平。如今收音机虽然淡出了一些人的视线,但它曾经带给人们的快乐永远都难以忘记。

我高中毕业时,已是大集体的尾声。白天,起早带晚与村民们一起下田劳动;晚饭过后,躺在床头,在浑黄的油灯下翻看几页小说后,便钻进被窝睡去。日子过得单调无味,心情也一点点地郁闷起来。

大队支书去田里检查生产时,常揣着一台袖珍式收音机。每当收音机里飘来悦耳动听的声音,羡慕之情便油然而生:要是我也有一台这样的收音机,那该多好!

我的心思被母亲知道了,没多久,母亲就跟亲戚要了一台半新的收音机。燕舞牌,银灰色,巴掌大,可以放在口袋里。只是外壳有了裂缝,像个病号,成天用白色胶布缠着脖子。

有了这台收音机,我的心情一下阳光起来,生活也涂上了斑斓色彩。

尽管上工很早,但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收音机,听《早间新闻》,赏《每周一歌》。那时,流行歌曲开始走红,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开设的《每周一歌》栏目,每天早上六点多都会播放同一首歌。像《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十五的月亮》、《在希望的田野上》、《太阳岛上》等等,都曾在《每周一歌》中播放过。一周听下来,基本上就熟悉了这首歌的歌词和旋律。收工的路上,肩扛着大锹和担子,边走边哼唱着刚刚学来的歌曲,一天的劳累甩在了身后。

很喜欢听中午江苏人民广播电台的一套《小说连播》节目。每天午饭一吃,我便钻进房间,静静地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印象最深的是《大淖纪事》和《人生》。《大淖纪事》是江苏高邮籍作家汪曾祺先生所写,播送时只有一个男播音员,声音浑厚而缓慢,每天都会将听众带进里下河的风情和故事里。《人生》是陕西籍作家路遥所写,描述的正是那个农村社会变革时期,农村青年的思想和命运。为了强化作品的感染力,江苏人民广播电台选配了一男一女两位播音员朗读。声情并茂的对白,总会很自然地将听众带入作品的情境中,每一次收听结束,都会感到意犹未尽。

收工回来,正好听评书。下午六点以后,有好几个地方电台都会播送评书或评话之类的节目。我们最喜欢听的,当然是江苏人民广播电台的《扬州评话》。晚饭途中,或刚刚吃完晚饭,一家人或邻居几个,便会聚集在庭院中,围着那台小收音机,凝神屏息地听刘兰芳先生讲《岳飞传》或《杨家将》。每每听到精彩处,刘兰芳先生便说道:“欲知后事如何,咱明天接着说。”众人嘘唏不已,或击掌遗憾,都在猜测着下一步的故事情节。

一直喜欢看文学作品。巧的是,那时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晚上九点过后设有一两档《阅读与欣赏》节目,邀请大学里的教授讲解中国古代诗词和现代文学作品。有些唐诗宋词虽在高中时学过,但在听收音机时,从那些满腹经纶的专家学者嘴里一过,诗词的境界更让人耳目一新。

夜深人静时,睡不着觉的我,还常常蒙着头,躲在漆黑的被窝里,悄悄拨动那台收音机上的选台按钮,在寻找着遥远的频道。每当在时隐时现的电波中传来“莫斯科广播电台”、“这里是美国之音”、“现在是中华民国对大陆广播”这一系列的声音时,被窝中的我,神经总是绷得紧紧的,心也是怦怦直跳,然后再将收音机的声音调至最小状态,而后将收音机紧贴耳朵,听着里面播放的与国内完全不同的声音。

下雨天,有时是不下田干活的。这样的日子最适合躺在床上,一边放松身子,一边将收音机放在床头,听广播剧,听《文艺天地》。那时,农村里难得放一次电影,听《魂断蓝桥》,听《桥》,听《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等外国的影片,同样能让我们“亲临”异国战场,“目睹”枪林弹雨,感受血雨腥风。那时,广播剧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一部文学作品,通过简单的道具,在室内制造出相应的风雨声、枪炮声、车船声、脚步声、开门声以及鸡鸣狗叫的声音等等,再配以人的对话和旁白,竟能演绎成有声有色、活灵活现的看不见的“电视连续剧”。江苏电台《文艺天地》可能是较早让媒体与听众互动的节目了。在这里,我们可以听到主持人海蓉、凌燕和夏冰应听众之邀,播放生日祝福,点播流行歌曲,朗诵诗歌散文,甚至还会帮助听众解决生活中的诉求……幸运的是,几年之后,我在省城读书时,在省电台举办的一次活动中,见到了这三位仰慕已久的节目主持人。

听电台里的声音,也总希望自己的稿子哪天能在电台里面播放。于是,就悄悄地写,不停地写。写新闻,写报道,写散文,甚至还写小小说。每一次骑着自行车将稿件投送到十里之外集镇上的邮筒里,心里就有了希望,回来后就巴望着收音机里能播送自己的稿子。

一个人在困苦劳累、枯燥乏味的时候,很需要精神上的东西相伴。谢谢那台小小的收音机,它陪伴我度过了在泥土上滚摸摔打的那段青春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