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温暖
文字的美,绝不在于文字的浮华,而在于对生活的记录和“感悟”。文字描绘内心深处的那段美好泛起的涟漪,笔墨便沉淀出一种令人心折的温暖。
李子熟了,满树的金黄散发着醉人的清香,微风扫过,甜甜的果香随风弥漫。
“妈妈!你们小时候都吃什么水果?姥姥家那里有李子树吗?”儿子吃着甜甜的李子,一手拿起一个熟透的李子塞在我口中:“老妈!不要老绣你的十字绣了,吃个李子,歇歇。”儿子顺势躺在我腿上。
儿子撒娇,我只好收起十字绣,抚摸着儿子的头:儿子!妈妈不知道老家是否有李子树,但我想是可以种植的,因为那里杏树长的不错,虽然妈妈小时候没有像你们现在这样物质丰富,想吃什么水果都有,但妈妈觉得童年还是很幸福,妈妈小时候吃的野果子是你没有见过的,但于妈妈而言,那是最值得怀念的美味!
“真的吗?老妈!如果有时间你带我秋天回姥姥家,我们一起去山里采野果子好吗?”儿子兴奋的问。
“好的,只要妈妈和你都有时间,而且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一定带你去!”我给了儿子一个慎重的承诺。
儿子的话把我的思绪拽回遥远的童年,停泊在内心深处的那段美好泛起涟漪。
地处山区,又是物质贫乏的年代,人们整日的热火朝天的农业“学大寨”,甭说没有现在的物流方便,就是有,谁敢做“资本主义”尾巴?
贪吃!是每个孩子的天性,或许父母早就觉察到这一点,听姐姐说,父亲在盖起房子后就亲手为他的孩子们种了几棵杏树,后来又栽了几棵苹果树。所以童年时,满园果香引来众多馋猫孩子贪婪的目光和无数次越墙偷摘,每次逮住这些小盗贼,妈妈总会摘几个果子哄他们,告诉他们想吃就来要,不用夜晚翻墙,怕摔着。渐渐的孩子们开始互相监督,等到果子熟了,我就成了跑腿的,给这个婶子家送点,喊那个大娘来取,分完了,把剩下的装到纸箱里或是布袋内,够我和哥哥们解馋的了。
自我记事起,大哥在家的时候就很少,听妈妈说“出外勤”有补助,大哥为了帮助父母抚养我和三个小哥哥,并且供我们上学,常年的“出外勤”,夏天随生产队去山里养蚕,冬天跟林场的采伐工去山里伐树。大哥每次从山里回来,都会带回好多好吃的,春天,山里有一种俗称“带黄梗”的植物,我不知道它的学名是什么,它的叶片很大,径梗有的是绿色的有的是紫色的,剥去皮生吃口感酸甜的,大哥在山里生的带不回来,就把它蒸熟,搅拌成糊再晾晒成一片片的果干儿,带回来给我们做零食,嚼着和现在的“果丹皮”差不多。五月,大哥会带回好多野菜,有蕨菜、金针。野芹菜、山韭菜,都是腌制好的。秋天了,山里的野果子更是我们口中的美味,有“山丁子”、“山里红”、“丑梨蛋”、“山梨”,最不好往回带的是“陀婆”,听大哥说那种东西离开茎叶就腐烂,但它的味道是所有野果中最好的,于是大哥每次回来都特意去山的阴面寻找,(听哥哥说那种植物只有潮湿背阴的地方长,虽然我是在那里长大的,却一直没有见过它们的模样)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它泡在糖水瓶子里,带回来给他深爱着的弟弟妹妹吃。深秋了,大哥回来的次数少了,熟透的“山丁子”给我们带不回来,哥哥就一颗颗的就下来,攥成一个个小团,晒干,让别人捎回来。后来大哥又想起一个储存的办法,把采来的“山丁子”用酒醉好装如瓶子里密封起来,过年的时候我和哥哥们一样可以吃野果。
最难忘的一次,那是一个深秋的早晨,当妈妈从梦中把我喊起,睡眼朦胧中嗅到一阵清香,妈妈手里拿着一支“沙棘”枝,橘黄的沙棘果拥拥挤挤的疙瘩着,妈妈小心的摘下一粒放在我嘴里说着:尝尝,这是你大哥昨天晚上给你拿回来的!我咋咋嘴,一股酸酸甜甜的汁液驱散了我的睡意,我急急的问妈妈:大哥呢?妈妈叹口气:你大哥起早又走了,他们是挪地方干活,顺路回来看看。我听到妈妈的话张嘴就哭了:我想大哥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妈妈赶紧哄我:你大哥知道你想他,你看,大哥回来坐在你枕头旁给你揪的沙棘果,他怕你自己吃扎着手。妈妈拿过一个水杯放在我手里,我捧着满满的一杯沙棘哭的更厉害了。
“奶奶!我们来吃李子了。”几个邻居孩子嘻笑着进院,把我从童年的回忆中惊醒。
“来,奶奶给你们摘!”我拿起几个食品袋,和孩子们一起来分享甜美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