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笔年华

不记得什么时候，对文字开始敏感了。喜欢一个人躲在黑夜里，借着微弱的灯光奋笔疾书。感觉生命有了青春的气息，有了梦想的短暂停留。

然后这个习惯一直保持下来。

深夜。灯光。静默。写作。像是无尽的黑夜中突兀出的光亮剪影，孤单、任性。也像是长久安静下没有结果的等待。

我时常问自己，“你在等待什么？”平静的世界在一瞬杂音后又陷入了永久的平静。没人出声。

“你在等待什么？”成了没有答案的设问。

时间就这样缓慢流逝了。写作终于遇到了障碍。没有灵感，对世界失望。

我在黑夜里一个人握着笔莫名流了很多眼泪。那些闪烁青春的光影在背离自己梦想的年华里缓慢倒退，那些旖旎的时光在记忆里悄然流失。在近乎惨白的日光灯下，我捕捉到了现有的生活气息。麻木，疲惫，痛彻心扉。

我有意识去翻看自己曾经写过的文字，那些华丽的辞藻永远带着显而易见的忧伤，像是唯美物景的面具下的千疮百孔。那些文字稚嫩，偏激，却也干净，没有杂质。我突然发现现在的自己无论如何触及不到。

现在的我在伤心的时候也会写一些零碎的文字，让自己麻木。朋友看后问我，你为什么总要写这么偏激的文字？我们的青春本是快乐的，你不该这么悲观啊，连我也受到了你的影响，每天无病呻吟。

我说我只是将我现在所想的、所经历的用文字表达出来，它们是最真实的青春。我看现实是很绝望的。

朋友说，其实我看你的散文更绝望。

朋友说完就埋头做作业，留下我一个人胡思乱想，无法自拔。高三了，似乎什么都变了，成绩退了，友谊淡了，连梦想也遥不可及了。曾经一起哭、一起笑的朋友也要独自起航。原来再强大的友谊也是有限度的，在高考面前，都显得一文不值。他们都已经奔跑起来了，而我依旧在原地兜兜转转，徘徊不前。

是什么改变了我们？我不禁问自己。

耳边突然响起筷子兄弟的《老男孩》，“岁月像一把无情刻刀，改变了我们模样，未曾绽放就要枯萎吗，我有过梦想。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告别，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是啊，时光让一切都变了。我的朋友都已经远航了，他们已不再是我的朋友。我们再也回不去曾经了。然而即便如此，每到深夜，我还是会独自握着笔，写一些让自己疼痛的文字。在无尽的黑夜里，只剩下紧握着写字笔的我和满天星空。

这像是一种完美的防御姿势，让我有勇气一路前行，并且义无反顾。

终有一天，我无法看清黑暗，开始对所有未知的领域感到惶恐不安。仰望星空，却发现星星不见，我的内心充满了绝望感。我的思维再无法触及那些曾经让我感动的事物。我蜷缩在黑夜里没有写一个字，我只是握着笔，看时光匆匆滑过指间，留下伤痛的疤痕。然后我一个人流泪，泪水落在脸颊上，隐没在漆黑的夜色里。

依然徘徊，依然恍惚，依然一无所知。

紧握着笔，却不知该写下什么。

是多久以前了，在还没有拥有梦想的年代，自己虽然懵懂却无比快乐，不像现在这么世俗，外表坚强内心空洞。

很长时间大脑都会一片空白，然后感觉梦想距离自己愈来愈远。就像做了一个纷繁冗长的梦，醒来后自己依旧站在原地，周围还是过去的模样，只是在岁月的风化下，遗留了灰白的印迹。然后一切都不再真实，不再温暖，都让自己的心有一种被割裂的疼痛。

我抿着嘴唇，独自承受。我告诉过自己，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如何也要走完全程。所以就算时光磨平了棱角，岁月佝偻了背影，脚步也要踏实。

这段握笔年华，将会是盛开在流年里一朵最绚烂的花，孤独却无悔，锐利而明晰。

我希望有一天我回望往事时还能记得，我的生命中曾经有这样一段握笔年华，开在初夏，命名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