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
眼睛不明没关系,关键是心要明亮。一个心不明亮的人,即使眼睛在明亮他的世界也是黑的。问好,作者!
1983年5月12日下午,我去村东的滩地刮苗。大片的滩地按户分割成一片一片的,边上都摆着界石。绿油油的杂交高粱苗和密麻麻的小草同时生长,几乎分不出苗和草的区别。凭着多年庄家人的经验,我细心的分辨着苗和草。先将挂锄子放下,用两只手拔草间苗,然后用挂锄子将苗眼拢好。我一气刮了三条垄,蹲在地上时间一长,腰酸腿痛。不管怎样也要将还有的七条垄刮完,省着明天再来。
刮到第四条垄时,天空突然变脸,乌云从北面移动过来,空中又传来隆隆的雷声。坏了,要下雨了!还刮什么呢?即使刮掉的草,下雨后它也不会甘心死掉的。我刮到头起来,伸了伸腰,搓了搓手上的泥土,仰头看看阴郁的天空,看看远处的长城,近处的滦河。当我目光回到高粱地时,离我不远处的地头有个眼镜,一个腿伸着,一个腿抿着。这是不是我的眼镜呢?我回忆着,哦,我没有戴眼镜来。我急忙过去将眼镜捡起来。啊!还是渡乐的。我擦了擦,断定不是今天丢的,昨夜下了一夜雨,上面还有泥迹。我试着戴上眼镜,眼前一片昏暗,但立刻变成了一个清新的世界!
天空阴沉着,下雨是早晚的事。我将眼镜摘下来,搁在地头的袄一起。我怀着喜悦的心情向北面的河边散步。现在还有拾金不昧的人吗?难道还有思想那么高尚的人吗?我的思想可以说是比较好的,现在怎么了?这眼镜实在太好了,要买最起码得好几块钱。正好我小舅子要戴我的眼镜呢!即使是我村人丢的也不会发现。我丢过两只笔,一只钢笔,一只圆珠笔,丢后只是可惜,不去声张,即使声张,也找不到,这是小事,一样的东西有的是!
我感到脖子发凉,啊,下雨了。雨,打乱了我的思绪。我忙回到放衣服和眼镜的地方,穿上衣服,装上眼镜,左手拿挂锄子,右手拿暖壶,迈开长腿就向村里跑去。我跑到我队驴棚道口,发现暖壶盖丢了!又回过头原路找去,边走边看地。到井沟见60多数的珍文明气喘着过来,他见我拿着暖壶在地上找什么,就说:“找什么?”
“暖壶盖丢了。”我边说边往前走。
他说:“在这呢。在村口捡到的。”他边说边伸过手来递给我。
这时我感到心率加快,脸部发烧,一向自豪的我感到多么渺小。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感激的说:“姥爷,你做啥去着?”
他说:“刮了点苗。”随后就气喘着猫着腰走了。
我看着他的后背,是那样高大。我僵在那里,用雨水冲洗着我的灵魂!
2012-0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