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鱼的故事
一条小鱼,反映出那个年代的生活状况。问好作者。
那是发生在生产责任制土地分到户之后的某一年的某一天,一口塘,一条的鱼的故事。
那时,在我家后面不到两里地的地方,是生产队的一口鱼塘,年年养鱼,小时候很喜欢在那塘里去学游泳,也因此挨过很多打。这口塘和鱼大概是队里的最后一笔公有财产了。前不久把所有的鱼都捕捞上岸,全部卖了。不知道为什么,既使最后一批鱼,也没有哪家分到一条鱼拿回家尝一下鲜,大概是那个年代日子太穷了,人们只想要钱的原因吧,反正直到那批鱼卖完,我也没尝到过鱼是什么味。
且说那天下午我和几个本姓孩子在家玩,那时我们还没上学,听人说后面塘里把水放到快干了的时候,发现还有一条很大的鱼没有被捞走,有几个队里的人在里面用手捉。我们听到后,也象听到队里放电影一样,马上就跑去看大人们抢鱼了。还没走到塘堤上就听到塘里热火朝天的嚷着吵着,很是热闹。跑到塘堤上一看,哇,有十几个人在淹及大人胯部深的水里面争着抢那条还没看见的鱼。满塘浑水,只听塘里抢鱼的人一时那边喊:在这儿。一时又这边叫:又过来了。一时那边又高兴的大叫:捉到了,捉到了!一下又说:哦,狗日的,又跑了!那阵式不亚于一场世界足球赛,一塘水被人们挠得哗哗直响,为着这一条漏网之鱼而奋斗。
大人们还在塘里拼搏,这时读书的孩子也放学了。我哥那时正在读小学,见大人们在塘里争着抢鱼,他也不分青红皂白,来到塘边,三下两下脱光了衣服,赤条条的冲进了那塘浑水去摸鱼了,还有几个同学也跟着跳下去了。只见我哥象红孩儿大战孙悟空一样在水里左冲右突,跟着大人们咸叫着,不知过了多久,人们还在水里拼呢,我哥哥高兴的大叫一声:我捉到了,我捉到了!果然,只见一条有两三斤重的鱼被我哥一把紧紧的抱在光光的肚子上,还在奋力的争扎呢。也许是那条鱼太累又太惊了,被我哥抱在小肚子上怎么也争不出去了。这一下我高兴的不得了,急忙冲下去给我哥帮忙,他高兴的对我说,你给我衣服拿着吧。就这样,我哥光条条的抱着鱼,我拿着他的衣服跟在后面高兴的一蹦三跳的往家跑。
回到家里,爸妈都不在,我们用木盆在田里打了水,把鱼放进去,可是鱼已经死了,但是我还是象猫一样守着那条死鱼,我想那一刻嘴里一定流着涎水,心里那个美兹兹的感觉不亚于正在吃那条鱼一样。看着看着,我的思绪就回到前几天在我伯父家的那次鱼宴。
那天捕完鱼后,为了招待请来的捕鱼队,就在我伯父家做饭款待,因为那时我伯父是大队会计。小小的我就象一只小馋狗一样守在伯父家的厨房,看着我伯母煎鱼,看着一条条被油煎得黄黑相间的鱼一碗碗的被端走,闻着那从没闻到过的鱼香味,想着那是一种多么美妙的却又不知是什么味的肉食,心里的那种馋劲就化着口水在嘴里打漩。可是,我的伯父和伯母都没有给我一块鱼吃,这让我想起来总是有一种辛酸的不解,唯一用来原谅伯父和伯母的理由就是那鱼还是属于集体财产吧。其它情节是记不大清了,可有个捕鱼人自己来厨房打饭时的情景我是记得很清楚的。他端着碗,一边还在吃着鱼,他把一根根小鱼刺挂在嘴边,那样子至小有五六根,嘴里还在往外运着小鱼刺,那样儿好象在表演他吃鱼的本领,更象是对我的一种弦耀,在当时我的眼是却是一种无法抵挡的诱惑,小小的心里,真想上去拿一根尝尝是什么味,但是我没有,因为我从小胆子就很小。我也没象现在的小孩那样不顾一切的向大人要,就那么守在厨房,听着外屋吃鱼,一直守到鱼宴散去,也没守到一小口鱼。这在我幼小的心里是一种痛,我不明白那时的大人们为什么会那样,而我的爸妈为什么也没把我叫回去呢?此时写来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回到面前这条鱼身上,最幸福的想法是终于可以吃到鱼了,我甚至也想着学那个捕鱼人,把鱼刺一根根的挂到嘴边,也向他弦耀一回。我甚至想到我要吃鱼的什么部位,要吃几块,吃了的鱼骨还要用一个小玻璃杯装起来,好以后看一看,证明我也吃过鱼。把一切都想完后,就等爸爸回来杀鱼,等妈妈回来煮,看着那条鱼,仿佛就已经是一条香喷喷的熟鱼了。
望着鱼,我把一个馋梦都做完了,妈妈终于回来了,不一会爸爸也回来了,这一下可高兴了。我抓着妈妈的衣角,给她说哥哥捉到鱼的事,又跑去抱着爸爸,叫他快杀鱼,平时我是很怕我爸爸的,因为他很严厉,爱骂人,也爱打我,因为我小时候最不听话,是几姊妹中最横的一个,经常被我爸爸打,所以平时都是见了他只有绕开的份,但今天因为太高兴了,所以就忘了怕。然后又蹲在盆边,继续看这条快要到嘴边的鱼。
可是,等来的却是一个听到消息来我家买鱼的人,听他和我爸爸在说一些关于鱼钱的事,我心里的那个失落和痛苦加痛恨不提有多深了,当时真想用小小的拳头去揍一顿那个买鱼的人,但是我不敢这样做,也不敢说什么,因为我太惧怕我的爸爸了。最后不知是两块钱呢,还是多少,这条让我做了好一会馋梦的鱼被那个人拿走了。那个人用一条什么滕子从鱼的腮穿过鱼嘴,然后打个结用两个手指提着走了。看着那鱼被提着从院前的路很快的走远了,我盯着那一晃一晃的鱼尾,仿佛听到那鱼在嘲笑我:小馋鬼,又吃不成了吧!然后在村头的转弯处对我最后一次晃了一下尾巴,永远的不见了。
二零一二年九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