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中折射出的少年欢笑
每个人都有当年,每个人都忘不掉当年,当年是一种风景,永远在心里驻扎。问好,作者!
窗外淅淅沥沥的绵绵秋雨,伴着初秋的凉风,冷酷地袭击者过往行人那一袭袭企图留住夏日匆匆脚步的单薄的衣衫。促使他们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回家步履的移动频率。街市显得比往常空旷了许多,也寂静了许多。
偌大的酒店大厅,只有寥寥数桌的食客,在慢慢地推杯焕盏,细斟慢酌。原本应该与室外一样静默的大厅,却因为有了我们同学数人的贸然闯入和突然加盟,而“很不幸”的呈现出了一种与室内外总体环境,极不协调,极不和谐的异常情景。
翻腾的火锅,热气氤氲,透明的高脚杯中,出产三十年的汾州名酒——竹叶青,泛着茵茵的浅绿色光泽。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同学,不论是风度翩翩的男同袍,还是风韵犹存的俏女士,不论是依然红润的脸颊,还是略显清瘦的面庞,不论是正在机关供职的,还是呆在家里赋闲的,此时此刻,我们大家面部表情,均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喜悦、兴奋和幸福。
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我以酒遮脸,一反自己一向故作矜持的常态,首先举杯向邻座的那个曾经是我当年的心中美神——维纳斯,而今已成为幸福的家庭主妇的女生A“发难”:“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当年我们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有那么一次,由于我们在上课时间某些同学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严重影响课堂秩序。而“触怒”班主任老师的“龙颜”,这位老师“大人”巧妙利用我们男女生之间封建保守,互不通话的“有利条件“,果断采取了性别隔离临时性特别军事管制,既突击调整教室座位,每桌按一男一女性别排列。别的女生有的哭泣,有的恼怒,有的面露不快之状,唯有与我同桌的你,一直在抱着自己书包在偷偷发笑。今天我问你一句:你是否当初就乐意与我同桌?老实交代!”。大家也不约而同地一边起哄,一边呼喊:“从实招来——不然,大刑伺候!”这位女生到此也只好一边羞红脸颊,一边假装讨饶,一边连连点头,一边……
同学C举起杯开始演讲:“不知你们是否还记得?当年我们那位性韩的校长“大人”的窘态,当时,在我们那一片凹凸不平的校园操场前面,是一道青砖活垒的空心矮墙,其坚固度、稳定性和受力强度,本来就较差。可我们这位身材高大,体重超常的校长“大人”自顾自在上面慷慨陈词不说,还要在其上面来回移动,频繁改变其受力重心。呆在下面的可怜的那道矮墙,在咬紧牙关一再坚持之后,终于极其无奈地以轰然坍塌的悲壮方式,将我们这位可爱的校长“大人”,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其结果就造成了重新站立起来的灰头土脸的校长大人的悲剧和全体学生的哄堂大笑的喜剧,两幕剧同时同地一起上演的空前奇观。
同学B也隔下手中的酒杯,开始慷慨陈词:“不知你们是否还记得?当年我们的那位班主任“大人”,不仅课讲得极好,而且,她还有最绝的一招杀手锏,就是她手中的“白色弹头”(白色粉笔头)的有效出击,如果谁要很“荣幸“的被她锁定成目标,他手中的”白色弹头”就会随着她手臂的轻轻一挥,在教室空中划过一道非常漂亮的抛物线,准确地命中她所要命中的任何目标。有一次,我上课走神,我突然觉得自己额头上啪的一声,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我连忙寻找这个来历不明的飞行物,低头却发现一个“白色”的“弹头”,正幸灾乐祸地落在了我的脚下,这才恍然大悟:啊——原来我是被它击中了。赶忙将自己悄悄溜到窗外的不老实的思绪召回,正襟危坐,专心听讲,以免再次成为被“白色弹头”锁定为攻击目标。
同学E也举着手中的筷子开始发言:“不知你们是否还记得?我们班主任老师,还有一绝活,那就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有一次我们班的同学李某,也可能因其昨晚贪玩睡得太晚,也可能是炎热太阳施得催眠术,也可能是老师的讲课太无趣。竟然在上课不一会就鼾声大作,遁入梦乡,让自己周游列国去了。也不知道是梦中捡到生命宝贝了,还是梦见自己娶媳妇了,竟然还大胆狂妄地让自己乐出声来。这一切当然逃不出我们班主任那双明察秋毫的锐利眼睛。只见正在用标准的口语,全神贯注,声情并茂的领读我们课文的班主任,冷不丁突然提高分贝,用高八度的女高音,怒喝一声:“李某某!”此刻正在睡乡之中沾沾自喜,乐不思蜀的李某,猛然被这一声来自天外的晴天霹雳一惊,早已魂飞魄散,睡意全无,呼得一声从自己座位上挺立起来,懵懵懂懂,不着边际地也喊了一声:“到!”若得全班同学开怀大笑起来。
终于轮到同学H一抒己见了:“你们是否还记得?当年最能够让我们引以骄傲和引以自豪的一件事,就是我们受宠若惊地从值日老师的手中,接过那个神圣的乌黑色金属小锤,其肃穆和庄严,丝毫不亚于战士从连长手中接过闪着蓝光的步枪,小号手从营长手中接过系着飘带的铜号,勇士从团长手中接过布满弹孔的军旗。然后去击响那个饱经沧桑的老钟(其实是一节用铅丝悬挂起来的钢轨)。我隐隐约约记得击钟的次数间隔与钟声的具体用途有关,“铛,铛——铛,铛——”是预备钟声,“铛,铛,铛——铛,铛,铛——”应该是上课钟声,“铛——铛——铛——”则是下课钟声。现在想来当时的钟声,是那样的古板、单调和乏味。但是,我们在那时当那一声声宏厚悠扬,余音缭绕的钟声,响彻在校园,响彻在整个村庄的天空,响彻在蓝天白云下,响彻在……那种无与伦比的美,丝毫不次于斯特劳斯的《蓝色的多瑙河》和肖邦的《钢琴协奏小夜曲》。丝毫……”
同学G开口了“你们是否还记得?当年……”
同学F开口了“你们是否还记得?当年……”
同学I开口了“你们是否还记得?当年……”
同学L开口了“你们是否还记得?当年……”
一件件早已随着时光远去的某位老师、某位班主任,某位教导主任和某位校长的有趣典故,一个个早已被岁月尘封的曾经发生在我们同学之间的令人难忘的动人故事,一行行早已被世人遗忘,被历史深深掩埋的童年足迹,一种种早已与我们失散多年,无法寻觅的儿时的珍贵记忆,都被我们今重新捡拾,重新召回和重新演绎,并将在此重新深深地镌刻在我们彼此不老的记忆里。
n我们时而一起高谈阔论,时而一起开怀大笑,用“语惊四座”和“声震屋宇”两个词来形容我们此时此刻的失态,也毫不过分,毫不夸张。我们的“目中无人”和“如入无人之地”的狂态,不禁引得不远处的其他食客一直对我们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我总觉得,火锅上方氤氲飞舞得不仅仅是气雾,更多的是我们儿时的天真、浪漫和自由。叮当作响的碰杯声,传递得不仅仅是美酒,更多的是我们童年岁月的友爱、友情和爱恋。透明的高脚杯,折射出的不仅仅是竹叶青的光泽,更多的是我们少年时代的甜蜜、欢乐和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