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春

木兮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9-04 19:20 责任编辑:司马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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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语言清新,表现出作者生活的品位。看似即景之作,实则耐人寻味。或向往,或憧憬,或思索,皆通过文意表达出来。

四月莺时,北京的春天算是真正地来了。

最初是在校园里感知到春的气息的。

寝室楼下的迎春花,花苞打起得早,三月初就已经有了隐隐的鹅黄色,却迟迟不肯开。那场三月的雪下过以后,以为是冻坏了花的,可它们却在历经融雪的洗礼后,逐日撑开了花骨朵。那些在冬天里垂下头去的枝条,许是因了盎扬的春意,缀了小小的黄色花朵之后,也一天天的蓬勃了起来。

南睿楼前的玉兰仿佛是在一夜之间开好的,上一次路过时还是光秃秃的枝桠,如今却已经缀满了大片大片的白色花朵,花香脉脉,甜而不腻,醇而不醉。大朵的玉兰袅袅婷婷地立在枝头,因风摇曳的样子让人相信这便是春天了。

仅这一园春色自是有些狭隘的。“袭我春服,薄言东郊”,隔着时空,也是应该学着陶潜的样子,找个好天气,换一身春装,去周围走走看看,于是在清明节前一天的下午,因为一时兴起的好兴致,便拉着室友一起去游春,目的地便是玉渊潭。决定把心在这春天的自然景致中放牧一次,爱上刚刚撑开骨架的花花草草,或者爱上这姗姗来迟的春天。

早就听说玉渊潭的樱花节已经开始了,和室友匆匆忙忙赶到那里的时候,整个玉渊潭公园都春意盎然。柳条刚刚抽芽,远看着像是纱帐,迷迷蒙蒙的。早樱开得正好,白色和浅粉色的花骄傲的开在枝头,游客都是慕了“樱花节”的名来的,它们自然就是镜头里的主角了。我和室友也很兴奋,在樱花树前拍了好多照片。因了花的衬,心情也格外的好,笑得太多,以致拍到最后镜头里的笑容都有些僵了。玩闹了好久,直到夕阳拉长了旧影,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回来后又想起之前听说过的“樱花嗜血”的说法,一想那灿烂的背后又埋着怎样的尸骸时,心里是觉得震惊的。越鲜艳就越可怕,安慰自己,好在我们看到的樱花都是浅色的。

陶渊明东郊之行是“偶景独游”,与自己的影子结伴游赏春景,没有尘世中喧嚣的吵闹声,心与景相融,在那份安静中陶然自乐,欣喜不已,转念又因没有像曾点那样的友人相伴而觉得孤寂,遂不免感慨。而我的玉渊潭之行是拉着室友一起,看天看云看风景,一路说说笑笑,加之赶上“樱花节”,玉渊潭公园里目之所及处都是形形色色的人,形单影只的感觉是没有的,反倒是人际热闹时,虽说心情也是愉悦的,但觉得再也找不出灵魂与自然彻底相融的心境。因此是觉得惋惜的,在那份安静中举觞自饮,想来也是一番乐趣,不免暗自羡慕陶潜。

繁花开尽的时候,欣喜的同时又想到杜甫的那句“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春天像一个年轻的歌者,在远处轻弹轻唱,于是惹红了花,惹绿了树,惹蓝了山,惹媚了一片山水。可也是会有一曲终了的时候。想到开早了也便会落早,就不敢碰花,怕一触及就惊醒了它们沉沉的梦,一睁眼便又落下了。

总归觉得,一声鸟鸣,几枝花笑,把心交给自然,在自然中放牧心境,和内心独语,便是这春天最好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