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是私语之五——小小的清真寺

雪夫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8-27 12:26 责任编辑:冷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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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清真寺,一种信仰的建筑,一个民族的风格。问好作者,祝好!

在与饭馆老板的儿子聊天时,他说治多县有一个清真寺。

清真寺一般都有一个或者两个高耸入云的唤醒楼。唤醒楼顾名思义就是有人站着楼顶上宣礼,召唤穆斯林按时来做礼拜。现在清真寺都安上了扩音喇叭,不再需要登高一呼。唤醒楼也就失去了其实际的作用。但是作为清真寺建筑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它还是被保留下来,并且成为清真寺的标志。

第一次来治多县的时候,我就留意过,可是没有发现清真寺。因为我没有看到清真寺的唤醒楼。我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穆斯林,而且他们是由哪些民族构成的。

治多县城并不大,只有一条主街道,大约十多分钟的脚程就可以走完。我想我会找到那个暗藏在民居间的清真寺的,即使它还没有高耸入云的唤醒楼。

出了指挥部的大门,我左拐向东缓步而行。一路上有一些戴着白帽子的穆斯林,他们或立或行,我希望有人能带我去。大约走了一百米,我发现了路边的一个小巷,里面有几个穆斯林急急忙忙走了进去。我想这里一定是了。可是走着走着,那几个人突然不见了,我怀疑是不是走错了。

我硬着头皮一直往里走,被一堵高墙挡住了,高墙右侧有一个破旧的大铁门,原来他们都走进了这里。

走进四五米宽、十多米长的院子,阿訇正要走进礼拜殿。我们急急忙忙握手。阿訇约莫三十岁左右,白白净净的面庞,听口音是撒拉族。我以为朝西的厢房是水房,走进才发现是阿訇的家。阿訇的妻子正在为我灌水,这让我有一些惴惴不安。

等我洗了之后,匆匆忙忙走进礼拜殿时,总共四拜的礼拜,他们已经礼完了两拜。散后,我独自还补落下的礼拜。

这个清真寺是一个大约一百多平方米的平房,外面看比较简陋,里面却是宽敞明亮。而且他们正在给一半铺木地板,是一寸来厚的实木板子。治多县的夏季很短,一年中大约有八九个月需要生火炉。即使是八月,有些房子还是生着火炉。有了木地板,礼拜的时候就不会太冷了。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了,太阳快要落山了。我从礼拜殿出来,想到大街上走一走。在铁门口,我看到阿訇的妻子正走进来,她对我说,沙目快到了,你做了再走吧。又邀请我去家里坐坐。我很感谢她的好意,没有去她家。

在大街上溜达了十多分钟,我看到越来越多的穆斯林骑着摩托车、坐着拖拉机或者小车,陆陆续续走进小巷。其中有六七十岁的老人,也有十来岁的孩子。黄昏渐浓,看到这样的情景,我不由地激动起来。

当我走进小院的时候,看到二十多个人已经等在礼拜殿门口了,他们有的站着聊天,有的坐在木板上休息。这时正值斋月,他们拿来了红枣、西瓜等,给大家开斋。我从一个年轻人的塑料袋里取了一颗红枣,另一个人又给我一小片西瓜。从口音听得出来,他们都是撒拉族。

撒拉族是一个很有骨气和干劲的民族,也是青海省唯有的民族。撒拉族的生存环境非常恶劣,虽然黄河穿境而过,但是他们绝大多数都居住在高高的山坡上,黄河似乎对他们没有多大用处。就是这种自然条件,造就了他们不服输的性格。青海人有个笑话说,撒拉人就是割了脑袋,也能渡过黄河。

改革开放以来,撒拉族不断走出大山,在全国各地做生意,近年来发展很快。在德令哈市也有很多撒拉族,由于地方小,大家都比较熟悉。他们几乎垄断了德令哈市的牛羊肉市场。他们初来乍到的时候,都比较贫穷,现在都盖了新房子,在德令哈市安居乐业了。

路过曲麻莱县时,我去一个撒拉族的饭馆吃饭。老板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他说他们家到曲麻莱已经二十多年了,而且买了铺面,开着饭馆,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又听他说,曲麻莱商业街的铺面,有差不多80%是撒拉族自己投资建设的。这样的吃苦耐劳精神,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礼拜的时间到了,阿訇拉响了铃铛。人们急急忙忙用红枣或者西瓜开斋,之后鱼贯而入走进礼拜殿。有个老人把我让到了阿訇后面的位置。越是靠近阿訇的位置,越是尊贵的位置。我来不及看清老人的面庞,只觉得此时此刻我们都在一个极为和谐的气场里,而那气场所产生的一切美好,都会不折不扣地散布到每个人身上,无论是富有,还是贫困,我们都会得到难以言喻的安定和吉庆。

出了清真寺,大家都被邀请到一家饭馆吃饭,我没有去。独自走在夜幕笼罩下的治多县城,我突然想起自己的亲人,那些远去的,还有健在的。过两天,斋月就要结束了,普天之下的穆斯林们都要过开斋节了。于是,我的心中冒出了这样几句话:我感恩天地及生命,我感恩父母及祖先,我感恩儿女及后代!

晚风如沐浴的凉水,斋月里的高原真是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