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掩盖哪悲伤
文章给我们讲述了一个忧伤的故事,一个优秀的女孩被命运夺去了她的大学梦。读完文章,除了忧伤,还能说什么?
中国走的是“先富带动后富,实现共同富裕,最终达到共产主义”的道路。而顾小夏所在的镇还没有一点被带富的迹象。没有一家工厂,没有商店,没有医院。小餐馆小市场都没有,以前遗留下来的小学已经变成养鸡场。顾小夏居住的村子,依然一片纯朴的大自然气息。茂盛的树林,连片的山岗,清澈的小溪,楼梯般一格格直上,坐落在山腰的梯田,还有一大片平坦的泥地种着各种应季的农作物。人们依然过着,早上比太阳起得还要早,晚上背着月亮回来,早出晚归的忙碌生活。每天地里去地里回。在他们的口里,没有什么假期,日日如此。除了中秋春节热闹一些,他们把很多城市人认为很重要的节日都看得很平淡。改革开放的三十几年来,值得庆幸的是市政府在他们这个镇挖山填土,修了一条一米半宽的水泥路,把村与村之间的道路连在一起,方便了人们的出入。
这里人的思想基本都是:“走出去,离开这个穷地方”。他们说不出城里哪里好,不知道城市有什么好,可他们就是一心想走出去。
顾小夏所在的村以及附近的村子很少人都外地打工。除了一些二十岁出头,热血方刚的青年人。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知足常乐。顾小夏家里种了八亩田,养了十头猪,两只牛,种着一些辣椒,花生,青菜果树,这里的人几乎全是像她家一样,种植养殖以维持生计。顾小夏有一个哥哥,初中毕业就跟村里的熟人到城里的小工厂打工,一个月领着一千多的工资。从第一个月到第十二个月,一年从没有加过一分钱。每天工作将近十小时的体力活,一个月有一天假期。算是,干着劳动时间做长的工作,领着差不多最低的工资。顾小夏的暑假寒假不像其他同学,旅游,吃喝玩乐;在家里闲着发慌,或者为了找份暑假工到处窜。她放假,喂猪,除草,摘菜,插秧,收割......数不完的农活等着她去做。她七十多岁的奶奶还每天拖着牛出去吃草,煮饭烧菜。每到农忙要到晒谷场里晒稻谷。
顾小夏在学校是个好学生,在家是个好孩子。小学中学一直在校里的重点班。初中高中由于镇上没有中学,要到城里,因此她初中之后就过上了寄宿生活。每次放假她几乎都不带书回家,很多同学羡慕她回家不复习不做功课,成绩也能这么好。其实她很想回家学习看书,只是每次放假回家都有做不完的农活等着她去做,好似高三的练习册和试卷题目是永远做不完的,做完老师接着又发。顾小夏放假曾带过几次功课回家,放假两三天的时间作业本几乎没有碰过。带了等于没带。顾小夏学习的时间就在学校。她在学校很认真听课做作业。她放假没有像大多数同学一样在学习,也没有像学校里那小部分勤奋的学生一样加班加点的学习,挑灯夜战。而是规规矩矩的按照学校规定的时间去作息,做活动。顾小夏的学习效率很高,老师规定两节课完成的一篇作文,她一节课就搞定,是班上少有的那几个人之一。而且写得还不错,经常被老师当范文念给班上的同学听。也许她一心只有学习,全神贯注。顾小夏在上初中后就有这个念头,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帮轻以下家庭。
那一年,她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高中的重点班是全市前一百五十名,她排在全市的一百四十几名,惊险的进入了高中的重点班。顾小夏来到这间学校,发现了一些以前同一所初中的同学。她印象中记得有几个考得只有三百几分的学生,还有几个是四百多分的。跟她同一个班的那个中考分数是五百二十二分。她心里想,中考分数线是四百九十分,这所学校的分数线是五百九十分,想进这所学校的重点班的分数要六百八十分以上。他们能进来的原因不为人知。靠关系?靠金钱?除了这两样,想不出第三种可能性。
高中,学校规定一个星期里,星期日下午放半天假,一个月放两天假。所以顾小夏一个月回家一次。上高中,学费高了,生活费多了,她的父母靠在家干农活供她读书。她的哥哥总是开玩笑道:“家里的小猪小牛和稻谷都被你背去上学了。顾小夏一家哈哈大笑。其实是家里把猪牛和一些农作物卖掉,有了钱就给她交学费付伙食费。顾小夏知道这钱来之不易,一分钱一滴汗,她很会节约。在学校里基本不花钱。同学喝的牛奶,氨基酸,什么营养品,她几乎没有碰过。高中暑假。她的同学去玩,她在收割;她的同学去补习功课,她在卖菜;她的同学去旅游,她在插秧。有的同学怕呆在家里无聊,去做暑假工。而她,大把大把的农活等着她去干。
日子过得飞快,特别是高中的日子。顾小夏上高三了。高中,假期少了。特别是高三,一个月才一天假期。她的学习时间比以前多了很多。考试保持在班里的前十五名,级里的理科排名前一百名。按照她的成绩,虽然不算拔尖,但最低也能上重本线。
顾小夏父母对于她的学习总是那句:“考得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学到东西,没有浪费时间,尽了全力,我们就心满意足。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名牌大学毕业生也不见得怎么样。未曾听过有状元成为千万富翁杰出人物呢?状元毕业到处找工作碰壁就在新闻上看过不少。那天,顾小夏很有自信地告诉家人:“我最差也能考上重本线的。顾小夏的父亲听她这样说,没有太高兴。他,顿时沉默。当天晚上吃完晚饭,顾小夏一家像往常一样在家里看电视剧。他的爸爸点了一根又一根,吸着一块钱一包的金鹰牌香烟。眼睛呆呆的望着电视机,心似乎不知飞到哪儿去了,凝重的心情。当剧集插播广告的时候,她的爸爸语气沉重地说:“家里没有什么积蓄,你上大学,那学费家里根本承受不起......”她爸没有接着说下去,顾小夏也很清楚自己家的经济状况。她说道:“爸,我要读,你供我读书,等我以后大学毕业攒到钱还给你。她爸说:“大学四年,第一年,第二年可能还能支撑,到第三年就难说了。坐在顾小夏旁边的哥哥答道:“靓妹,读,考得上一定要读,哥努力赚钱,想尽办法都会省钱供你读完大学。而且村里这么多年还没有几个名牌大学生,努力学习,不要想太多。她的哥哥在给父亲做思想工作。她的妈妈都赞成让顾小夏上大学。在农村,依然笼罩着传统色彩。男是一家之主,男的说了算。顾小夏的父亲沉思了好一会,说了句:“那你好好学习,考上个好大学,爸供你读书。顾小夏顿时松了口气,。接下来的日子,她的哥哥和父母得更加努力工作了。
初夏渐入,广东的天气已经可以用炎热来形容了。6..07.08,这两天过去了。“录取吧!”谢师宴里,每个人共同的心声。顾小夏提着行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呆过三年的地方。不舍得这学校,更舍不得学校里的那些朝暮相伴的同学。难怪“世间没有不散之筵席”这句名言永远不会老土,在那个时候都合用。
微凉渐渐消散,夏热飞速蔓延。这个夏天对于他们并不平凡,每个人都在等待,渴望着被录取。他们的毕业季就像盛夏的果实,不管成不成熟都得收割。
也许顾小夏心灵负担高考完比任何人都要轻松。因为她上不上大学,家里也不悲不喜。
今年,这村子人的庄稼很糟糕,收割前人们都知道。下了几场暴雨,台风吹袭几次。想不到顾小夏家里的菜地是村里最高的那几块高地之一,庄稼没有被水淹。稻田在山背,禾苗没有被台风打倒。村里人的庄稼今年都“大风收”。真正大丰收只有顾小夏在内的小部分人。说是大丰收,其实跟往年相比较,庄稼产量没有增加多少。只是今年大部分人的农作物大幅减产,而像顾小夏家的那小部分人产量没有什么变化。物以稀为贵,产量减少,蔬菜瓜果的价格上涨,因此像顾小夏家的那小部分人虽然产量没有增多,但是卖出去的价钱高了,所以收入就增加了,也是大丰收。顾小夏回到家里,早上五点多到菜地里帮忙摘菜,摘辣椒。下午到田里收割。若天昏地暗的时候,还要跑到晒谷场帮忙收稻谷。每天两点多吃午饭,八点多吃晚饭。村里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白天,人们干活腰酸背痛。晚上,累到恨不得早早熄灯睡觉。顾小夏在家里干了几天农活,早已把高考给忘了。她的同学出游的出游,玩的去玩,做兼职的就去做兼职。这个年代,没有几个人像她那样,干着这无趣无味的农活,辛苦劳累,似乎跟现在同龄的人脱了一节。
半个月过去了。他最要好的同学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明天出成绩。顾小夏似乎什么信息也没有知道。天天忙着干农活,没有时间看电视,家里没有电脑。家里有电话,只有他爸有一台手机。在她这村子,信号很弱,网络又差。顾小夏给了那位同学的考号,让她帮忙在网上查。
第二天旁晚,她知道了高考分数。585分。高考的理科线是568。她很高兴,过了重本线,而且重本线的学费便宜很多。她告诉了他哥哥父母奶奶,他们都很兴奋,毕竟这村子很久没有出过一个重本生了,而且是女的。顾小夏的父母打算邀请亲戚朋友到家里吃一顿饭,庆祝一下。福不单行,有祸相伴!那天,顾小夏的奶奶在晒谷场踩到那布满青苔的那滩水,滑倒了。幸好隔离有人看见,马上送她到医院。头破了,右手断了,而且拉伤了腰。将近八十的老人,身体脆如玻璃,一碰就会碎。像一棵老弱残,支离破碎的老树,风大点都刮断。三天,那住院费,医药费加起来得七八千。顾小夏的奶奶在病床说道:“奶奶一把年纪了,人终究要到哪里去的(天堂),不要给我花太多钱了,奶奶没事,接我回家吧!其实她还不能走路,谁都知道她不舍得那血汗钱花在她这个就要去世的老人家身上。顾小夏的父母不会这样做。她的父母很善良,怎么舍得干这事情,随自己的老母亲自生自灭。顾小夏一家,不顾他们的奶奶最三推迟,让她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直至她会行路出院。共花了一万元。
这一万块钱来之不易,他们都知道。那是顾小夏一年大学的花费。没什么必要事情,不能挪用。为顾小夏庆祝这事情也取消了。
几天之后,顾小夏骑自行车到镇上找到了一家网吧,填报了自己的志愿。那是顾小夏第一次到网吧。她按照家里人的意愿,填了华南师范大学的数学教育。毕竟上一代人都这么认为,老师假期多,工资不低,不太辛苦,有保障,最适合女孩子不过了。顾小夏没有谈自己的兴趣,没有谈自己的理想,只想以后努力攒钱,让父母过上好生活。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理想=梦想。永远藏在梦里,梦里的东西怎能成为现实。顾小夏只按照父母的吩咐去做了,能不能上大学,还是未知数。
她家里人为了给顾小夏筹到钱去上大学,家里的积蓄拿出来还是不够。于是她的父母到家境较好的亲戚家里借钱。能轻易拿五千元出来的亲戚,吞吞吐吐,说白了他们知道顾小夏家里的经济状况,借出去的钱犹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至于穷的那些亲戚手头拿不出来,爱莫能助。
盛夏来了,农忙也过了。年纪不大的顾小夏很懂事,知道父母为她做的一切,但无能为力,不能阻止这悲剧的发生。顾小夏没有恨父母,因为与父母没关系,那是自己的命运。她的奶奶很内疚,她还安慰她奶奶。至于她的哥哥,什么也没有说,也掩盖不了这悲伤。
八月中旬,顾小夏的同学都差不多拿了录取通知书,交学费,了解学校情况什么的。相反,她带上了行李,上了长途车,和哥哥到城里打工去了。那是她第一次出远门。车缓缓远去,带着悲伤离开了这熟悉的小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