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怀感

昨夜，父亲电话告知家乡新农村改造乡下的4间老屋今天即将拆除。今天一整天在恍惚中度过，眼前总是浮现一幕幕拆迁的景象。老屋的消失，儿时掏鸟窝、院坝捉蚂蚁的记忆似乎渐行渐远……

老屋建于82年，当年在贫瘠的环境中父母省吃俭用在宅基地上建起了现在的老屋。小时候常常听到父母谈起修房造屋的种种不易：木材是平时从山上零星锯来凑成的，石头是父亲和匠人们从几里地的山上抬下来；修房子的前几年全家节衣缩食，就是为了在修建的时候有多余的粮食和支付匠人们的工钱；老屋修建时父亲不辞辛劳整天蹲守在工地，晚上还要守夜防止材料丢失。多年后还能从母亲口中听到当年修房子时父亲就没有好好睡个安稳觉。经过努力2个月后4间大瓦房终于建成。现在物质丰盈的生活中很难体会到当时老屋修建不易，至今父母谈论起来口中也充满了骄傲。因为那时候是我们全村最好的房子，只有有人在外边当工人的家庭才有那个条件。

父亲电话中诸多不舍，反复述说当时修建的艰辛。我不停安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在我人生的前18个年头中一直与老屋为伴，浓浓的乡情又怎么能够割舍呢？老屋凝聚了我们一家子的亲情。弟弟是在老屋出生的，那时候计划生育抓得严，搞计划生育的牵猪赶羊。记得那年父亲在成都打工，母亲生了弟弟后为了躲避超生罚款住到了外婆家。搞计划生育收钱的来了要搬家里的东西，年仅5岁的我抱住那个胖子又抓又咬。潜意识里就是我的家不容别人侵犯。呵呵，前年回家和年长的老人们聊天居然还有人记得当年的“壮举”。

老屋院坝下面是一片稻田，屋后一座小山，周围翠竹环绕。童年的我就是在竹林中穿梭田坎上疯跑小山上玩耍长大。夏天是最好耍的季节，掏鸟窝将抓住的雏鸟扣在背篓下面抓虫子喂养是最大的乐趣；秋天的时候可以去池塘钓鱼。记忆中乡间遍地乐趣。只是长大后，我们都要离开那个叫做故乡的地方，到外面寻找梦想。故乡、故乡的老屋只有在梦里温暖游子的心。

后来我家在镇上买了房子，父母岁数大了庄稼也交给别人打理，老屋就基本闲置了。因为离镇上只有十来分钟路程，父母还会在自留地上种些蔬菜。傍晚的时候母亲会带上侄儿（我弟儿子）去摘菜，顺便也会看看老屋。母亲告诉侄儿这就是我们的家，小家伙会疑惑的看着奶奶纠正说不是。如今老屋拆了，感觉心中的家园也没有了。父亲告诉我，今天老屋拆迁的时候他去将那些木料收拾了一些准备在楼顶搭雨棚，老屋的木柜自己也没用送人了。十多年置办的东西现在还是好好的，但是搬回去也没有用，扔了真是可惜。据说拆迁的人家将会住到政府修建在镇上的楼房里，自己另外有房的给予赔偿。这对于大多数面朝黄土的乡亲无异于好事。只是以后回老家再也见不到那副孩童嬉戏的乡村油画了。

老屋拆了后，原来的地方将作为耕地或种植经济林木。有一天，我指着那片地告诉儿子，那就是你爸曾经生活的地方，他会作何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