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

韩小食 散文 青春校园 2012-08-19 21:08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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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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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坐公交车时,路过海大的那一塘荷,确切的说,是一湾死水,和近岸边的几株荷。

公交车上挤满了这个城市里奔生活的人,在这辆很早的公交车上吃早餐,听英语,打瞌睡。

我总是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静默不语的看车外的风景。看一闪而过的人们,看他们或高兴或悲伤或甜蜜或焦躁或不知所措或信心满满。那成千上万张面孔从你面前掠过,你会想,这就是生活吧。

荷边的人,也被我当作风景匆匆掠过。在那有了年代的木桥上,浪漫横行。使用专业相机以各种姿势拍照的,支起画板在晨曦中作画的,耋耄之年握手前行的,在太阳未完全升起之前,他们的认真沐浴在一片柔色之中。他们一心向荷,沉醉于荷瓣的粉嫩欲滴,却不知此时的他们也是如此的美。

然而,或摄或画或观,在这一潭死水和几株荷之间,人们总是仰视荷花,理所应当的忽略了它周遭的环境。记得有位老师在给我们讲记者应是怎样的人时说过,人都有倾向性,愿意与有钱的人相交,愿意与有权的人相交,愿意与长者相交。而作为一名记者,要培养自己避免自己的这些倾向性,做一个不卑不亢的人。虽然我从未奢望过自己成为记者,可我也在问自己,如果我也在荷边,我是否也会因为荷的光耀而忘记了水的存在?哪怕它们占了大多数的面积。

这个夏天,我异常的忙碌,辗转于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身份做不同的事情,也在赶往不同地方的公交车上微微的冷清着。

在托管班讲课的时候,发现纳兰性德的词选入了小学课本,一时间竟在介绍作者时激动的不能自已。可是讲了半天,发现底下茫然无知的眼神时,瞬间所有的热情冷却了下来。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又一首烦人的背诵篇目罢了。写对这里面字的意义大于诗词本身的意境,我在课堂里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失去了讲的兴致。

以诗言志,以词言情,这是古人的常识。可如今淡漠了其中的情,那词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字与字的拼接罢了。我们的精粹我们的骄傲,似乎只剩下了伟大的光环,而忘记了其为什么伟大了。

在白天兼职与晚上兼职的空闲间,我时常在新华书店里席地而坐,吹着冷气,翻阅那些或年代久远或者新近出来的书打发时间的间隙。那天突然发现原来我一直都没看完落落的《尘埃星球》,我接着我高三的记忆,在那个下午安静的看完了结局。没有了太多的欢喜忧愁,我不过是继续了我三年前未做完的事。那时候对《岛》的期待,对连载故事的向往,都在一年蝉鸣又一年的蝉鸣中,渐渐的退去了热情的色彩。而那时的我,也在这些酷暑中,愈行愈远。

成长就是不管你不喜欢,都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大雨滂沱中,冲走以前的年华,稀释之前的记忆,只剩现在的无牵无挂,还有一心的埋头前行。把多愁善感五味杂陈变成平静平静再平静,把冲动分明变成淡定淡定再淡定。

我无法回望过去的自己,因为太过陌生而对现在的自己不能释怀。于是我选择了忘记。假装忘记了过去,忘记了自己。

有时晚上的家教时间还未到,我就去五四广场上坐一会,听会歌,偶尔背背日语单词。看那些学轮滑的小孩子摔倒爬起,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同一个动作,看小朋友之间的争吵和好,面带微笑,却在心里微微叹息。我觉得我坐在这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妇,披着二十几岁的皮囊,伪装着年轻。

偶尔也会突发想念,却忘记了想念的方向。我早已将来的路掐断,只剩下丝缕的叹息。安妮在彼岸花里说,那些靠近我的人,和我彼此拥抱和倾诉的人,和我一起观望彼岸花朵的人,他们的灵魂是我过河的石头。

我踏着石头过河,却弄丢了我的灵魂。

你念或者不念,情都在那里,不离不去。仓央嘉措的诗句好美,美到让人怀疑。我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我在哪里,曾经在哪里,未来在哪里,情又在哪里。我念或者不念,时光的年轮都已碾过,什么都回不到过去,不是吗?所以念怎样,不念又怎样。

生活在继续,无人也无法让它为你停留。仅此而已。

这个七月就这样在旋转中过去。那些蝉鸣的聒噪因为它们十七年的准备而让人们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它们,甚至还对其含有着微微的怜惜。十七年的潜伏只为三个月的欢唱,被上升到了人生的意义写进了教材,我们本应用心感受的东西变成了形式化。于是我们常常被感受着,于是这个世界雷同了。连细微的感受也是千篇一律。

我下了课,桑拿天让我感觉自己浸泡在水里行走。路过希望大厦时,我抬头在阴沉沉的天色中,仰望了那大大的七月三十号。时间在阴霾中被闪烁的LED放大且醒目,高高在上的溜走还不想惊动任何人。

我独自站在那大高楼下,对着过往的时间说,

再见。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