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产到户
记忆中的包产到户的生活,虽然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但是心情却是愉悦的。在如今高速发展的社会中,偶尔回忆下当初的生活,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啊!问好作者,推荐欣赏!
深秋的乘凤山,被火点的枫叶,在秋风中漫山遍野的飘舞着。地里干枯的玉米秆发出沙沙的声响,宣告着一年的收获已经完成,也像是提醒着勤劳的村民,是该准备下一季的时间了。
在垭口生产队保管室的石坝上,生产队的会已经开了整整六个小时。昨天开了大半夜,今天晚上又接着开。今晚特别的是,不但大队干部来了,公社的书记也来参加了。之前,公社书记和大队干部、村民组长通过气,他们的意思是把垭口的包产到户做成样板,让全公社的人知道:垭口这根硬骨头啃下来了,这场包产到户的农村改革,会在全公社落地开花。
会场上的人们,情绪一个比一个激动。有要求按照祖辈的老业分田地的,有要求打乱重新分配的,有的要求按照就近原则进行分地。大家的意见都不统一,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长五间占奎大公反剪着手,在会场外来回走动着,时而将毛毡帽取下来散散风,时而将对襟长衫拍拍。他是第一个提出来按照祖辈的老业来分田土。他心里盘算:长坡的那一塝田离家近、水源条件好,又是自己划为地主的依据,我得不到,就意味着别人要占为己有,这将是我的耻辱。虽然开会之前,占奎大公就给自己的二弟、三弟和媳妇交过底,也交待过,开会的时候该说些什么,什么不能说,但他还是放不下心,来到会场外听着动静,准备必要时亲自上阵。会场上,大多数人都在争抢着发言,争抢中洋溢着快乐的言词。占奎大公悄悄地走进会场的一个角落,一屁股坐在玉米堆上,眼睛不时扫射着四周。他寻思着,今晚在会场上,一定要打起精神,找准机会发言,既不让全部的人集中攻击自己,也要力争达到自己的意愿。
石门坎的长房福、禄、寿、喜四兄弟在会场上表现非常积极。乘凤山一带农村有个习惯,就是取名的时候,末尾一个字都是相连的,既代表着割舍不去的亲情,也将亲情用名字相连,彰显出门庭兴旺的幸福和对家族发达的祝愿。福、禄、寿、喜四兄弟和青杠林屋基三房的文、武、双、全四兄弟都三十出头,在全生产队是出了名的壮劳力。包产到户的消息传来,犹如注入一针兴奋剂。长福大哥的话最有代表性:我们盼星星盼月亮,这一天终于来了!只要是公平公正的,大家同意的意见,我就同意。
鸡叫三遍,吵闹的会场上,公社书记终于定下调子,垭口生产队的田土,按照人头平均分配。良田好土搭配边边角角,抓阄进行。明天一早划地!
煤油灯昏暗的灯光从生产队长家的窗户映出来,大福哥、三双哥几个人在忙碌着,生产队会计在测算着每一个地方能够平均划分的面积,大队支书在一旁指指点点。
天一亮,全生产队的几十号男男女女劳动力就聚到了村口。大福、二武一人扛一根长长的竹竿,生产队会计手里拿着簿子,队长手里提着一架算盘。公社的干部两个干部到后,人群开始朝长坡走去。
临近傍晚的时候,占奎大公站在屋后面的垭口上,黏着胡须,不时地朝长坡的方向望着。
分田的人们终于回家了,占奎大公问分地回家的媳妇:“我家长坡分得几分地?”得知自己家分得八分地的时候,他的眼神一下黯淡下来,悻悻地踢了一脚睡在门口的灰狗,朝堂屋走去。
长坡的田,划给了垭口的三十几户人家的户头上。长坡的田坎上开始热闹起来,大福带头把划给自己的两丘田四周刮得光亮,三双哥媳妇约好了左邻右舍的妇女们在田里烧灰积肥。
夜幕下的长坡,长坡田里烧灰的星火,把占奎大公的眼睛刺得生痛。
大福哥干活时留下的灿烂笑声,还在垭口的夜色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