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以有

十年前，我踏入高中。开学前几天，参加浩浩荡荡的军训。那时秋夏交接，天气不比盛夏凉几分。接近黄昏，一天的辛苦才算熬完。能在宿舍躺着，或是与尚不熟悉的同学闲聊，是极美的事情。偶尔，还极有雅兴地听听磁带。一日，正坐在床沿听无印良品的歌，一个同学走过来，扔了两个槟榔在我床上，是我们市里最早的槟榔——丑牛。一块钱一包。他说，歌不错，借听两天。我跟他不熟，只是见过，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吃人家的嘴短，我只好割爱借给他。尽管我刚买回来，还没听完第一首。槟榔吃完后的两天，他没有退给我的意思。之后不了了之。

虽然那时候的槟榔相对便宜，但我却吃的昂贵。

那是我头一回吃。味道有点冲，呼吸不顺畅，胸口有点堵，很闷。那种感觉不好。之后几年，我谈恋爱了。和女孩子牵手了，接吻了，两者都有头一回吃槟榔的感觉。所以，很多年后，没有吃过槟榔的人问我，槟榔是什么味道。我的回答往往是，恋爱的味道。别人都会笑。没办法，你无法跟一个没有吃过肉的人讨论肉的味道。

说来奇怪，我本来不喜欢那种味道，第二天经过学校小卖店的时候却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包。其他什么也没买。经过一包的磨合，不可否认，我喜欢上它了。东西与人一样，都要讲感觉的。

之后的两三年，我偶尔会吃。

再之后的两三年，我天天要吃。

在与我妻子谈恋爱的时候，我学会了抽烟。烟是别人给的。对于恋爱，我理论一堆，实际操作方面比较逊。有经验的脚踏几条船的同学教我，恋爱就得有个恋爱的样子。我懵然无知，一脸崇拜，很谦逊地请教，恋爱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脚踏几条船说，应该深沉，忧郁。你知道梁朝伟吧，看人家那个眼神，还有人家抽烟的那个样子。女人都喜欢那样的。

于是，我天天对镜练抽烟。承蒙几个同学的无偿奉献，不到半个月，那夹烟的姿势，那一丝不剩往鼻孔里钻的烟雾，说明我茁壮成长，向专业烟民迅速靠拢。

问题是，我每次抽烟都头晕。抽烟的同学告诉我，刚抽都会头晕的。恼火的是，很长时间都头晕。

在我对抽烟失去信心和勇气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帮我解决了不可战胜的苦恼，让我重拾信心。是我的烟史上一次生死攸关的转折点，标志着我抽烟从业余走向成熟。

他的秘诀是：槟榔加烟，法力无边。

当烟和槟榔同时出现在嘴里，产生了莫名的化学反应。烟是干巴巴的，没有什么味道。槟榔清凉爽口，味道浓郁，恰好补了这个短。画龙点睛的是，我再也不头晕了。一个深呼吸，将烟吸入，然后缓缓吐出，看烟雾缭绕，那感觉，如坠云里雾里，飘飘忽忽，怎一个爽字了得。

这些年，槟榔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重要到日日食之，风雨无阻，从不间断。当然，还有烟。它们俩，在我看来，绝对是黄金搭档（这不是植入广告，确实剧情需要），缺一不可。

妻子以及父母多次告诫我，戒掉槟榔，戒掉烟。

吸烟有害健康，我知道，我认识烟盒上的字。槟榔是否有害健康我不清楚。我清楚的是，槟榔是水果，晒干后还是一味上好的中药，有多重疗效。

除了上网，看书，我没什么特别爱好。吃槟榔抽烟，就是这两者以外的爱好。

既然是爱好，就没有戒掉的道理。

七十古来稀。七十岁以后的日子，全是发昏，不要也罢。试想自己老的走不动了，儿子不爽，儿媳不悦，净给他们添麻烦，还不如早见如来利索。

后面的那些年，我宁愿现在挥霍掉。

人生匆匆数十载，我不想做太多自己不愿做的事。在死的时候，也就没那么多遗憾和后悔。

亲，我说的，你懂的。

这个，真的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