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
一个人的生活,平静得有些淡漠。伪装坚强,内心依然渴望一段可以托付的爱情和可以相知的友情。然,这毕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流浪,是一个人的欢喜。
在南方,难得遇见这般温柔的雨季。
天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泡了一碗面,超市里做活动时候储存的大包酸菜牛肉面,熟悉的口味。配上一勺老干妈,便是一顿丰盛的晚餐。铺了旧报纸在床前的地上,然后一边吃面,一边听歌,一边翻阅着手机里存留的小说。这样的生活,容易使人满足。
有一段时间,处于一种独居的状态。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吃饭。逛街的时间少了许多,大多数时候会窝在小小的房间,有随时把门反锁的习惯。在房间的时候,不愿意开灯。有些不知好歹,但确实害怕寻光而来的热心朋友嘘寒问暖。想来是太过纵容自己,懒惰成性,以至于不愿意多说一句话,不愿意费心的去维系一种氛围。但确实欢喜这样一种生活,可以光着脚丫在地板上走来走去,花很多的时光来听一首歌,不用张嘴说话,任思绪肆意游离,无所顾虑。瞧,对于一个懒人来说,这是多么惬意的生活!
但在他人的眼里,似乎并不这么认为。某日,隔壁的同事来访,用甚是同情的眼光凝视许久,唏嘘道,就你一个人呀,真是难为你了,一定很难过吧。并没有作过多的解释,想来也是徒劳。人的惯性思维,总觉得大好的日子一个人过,难免有些凄惨的味道。只是不知道何样的缘故,并未曾有过这样的知觉。即使某个夜晚狂风暴雨,接下来房间凑巧断了电,一片漆黑。隔日醒来又发现一系列更糟糕的情形,也不曾觉得孤寂悲凉。亦舒说,一个人住,心情最是重要,其他都是次要。当真如此。人的一生,有时喜欢热闹,有时喜欢安静。这种心态,常常被某个年龄阶段的某种经历所左右,容易获得理解。
也记得,好像不久前,还是一个容易伤感的女子。喜欢写零碎的心情,喜欢频繁的更新空间,许多朋友为此抗议,但毫无知觉。那时候有一段爱情,日子过得甜蜜而痛苦。承认自己善良,但并不通透。爱情不被自己承认,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而这种痛苦,直到两年后,才有勇气做了了断。分手后那个男子变得骄傲,他始终不肯相信我还有能力爱上别人,他认定我再也离不开他。觉得愤怒。最后终于冷冷的笑了,其实我比他还要卑劣。可以假装很爱一个人,可以说许多违心的话,写许多违心的文字。以至于那些年,几乎欺骗了所有人的眼睛。但善于伪装的人,都是可悲又可恨的。有时候,你可以欺骗所有人,但无论如何也欺骗不了自己。并非一开始就心存歹意,也试过努力去爱上一个人,但实在没有爱人的天赋。于是后来,只爱自己爱的人。总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也许不是每个人都如自己这般执拗。
姐姐打来电话,此刻她正躺在医院的产房里,旁边是姐夫爽朗的笑声和孩子的啼哭声。觉得羡慕。幸福无非如此。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已算圆满。还记得预产期的前一天,姐夫从遥远的北方打电话过来,偷偷的关照家人给姐姐打气。虽然觉得多此一举,但想着姐姐的一生,能得此托付,着实为她感到幸福。姐姐是个极为清冷内敛的女子,想来骄傲矜持的女子,虽然比旁人都要忍受许多苦楚寂寞,但一旦幸福起来,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在许多人眼里,是个温暖的女子。喜欢淡淡的笑,温和委婉,永远让人觉得被尊重。倒是自己,生活越是和谐,越生孤僻之意。曾经很多年的时光,重复做着一个梦:四面环抱、高耸入云的青山,桃花,水中小榭,清茶,书香。后来慢慢的被生活挤压出一些勇气,少了一些委屈求全,突然发现生活并非那么难以应付。于是开始慢慢适应。是个适应能力很差的女子,幸好常常被眷顾。有许多相处愉悦的朋友,大都是与自己性格极端相悖的。她们口直心快,敢爱敢恨。会觉得不可思议。但能够彼此接受并欣赏,就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幸好,人的天性,对于和自己迥然不同的人,总是抱以仰望的姿态。幸好,还能拥有一段友情。
温暖的女子,可以轻易获得一份友情,但绝不容易被爱情眷顾。爱情从来都是一场征服与被征服的游戏,笑容最容易被征服。这合乎常理。让人觉得温暖的人,似乎比平常人都要感性,容易付诸感情,最容易受伤。生平第一次爱上一个男子,爱的深刻。那个男子,始终带着不羁的眼神和表情。那个男子,喜欢沉默,喜欢发省略号。那个男子,从来只接陌生的电话……终于在一场不管不顾的爱情里,明白了飞蛾扑火的决绝,甜蜜和痛楚。她向他诉说着自己的挣扎和苦楚,他说,做朋友吧,可以信任的朋友。她笑了,笑得凄惶而绝望。他终于说出这两个字,可这意味着他永远都不能给予她所谓的信任。原来书上看来的那句话说的是真的,人永远是寂寞而自我的动物。无论多么真诚的说出自己的爱,也总有无法被理解的心情。她觉得悲哀。
于是,成为朋友,彼此成全。突然发现,疼痛感似乎终于停止了蔓延。觉得不可置信。只好对自己说,是还未从麻木的感觉中苏醒的缘故。一个笔友说,当爱情已经在折磨人的时候,便是该放弃的时候。若是如此,爱情应当另有一番定论。分手后,初恋男友改了签名:在一起开心的叫做喜欢,不开心还想在一起的叫做爱情。我们爱一个人,也许是一种幻觉。我们爱的,只是爱一个人的时候,那种起起伏伏的甜蜜和痛苦的感觉。
她挂了电话,转过头来,微笑着说抱歉。道完再见,各自转身离开。其实心内是彼此欢喜的。她可以回家承欢父母膝下,我也不必费尽心机找话题,落得清静自在。真的不得不承认,她是个美丽善良又足够谨慎的女子。同样容易被人认可并喜欢的女子。走路的时候喜欢亲密的挽人胳膊,喜欢倾诉。与她相处久了,学会静静的听,淡淡的笑,无关紧要的安慰。明明也是一个喜欢诉说的人,可面对她的时候,总觉得是没有心事的。能够感受到她的喜欢。我们总习惯在自己喜欢相处的人面前诉说心事。有时候觉得疏离淡漠。也许人的通病,不论爱情友情,最容易得到的永远是自己不屑一顾的。也许只是没有那么多的默契。说出来的话,与之付诸的行动,也显得有些敷衍了。可见,这世间的许多事,都毫无道理可言。许多缘,也都是孽缘。
还是一个人的生活。平静的有些淡漠。想象一个女子,如今,没有一段可以托付的爱情,没有一段可以相知的友情,可是她很平静,这是多么的无法理解!自己也不能够理解。总觉得这种平静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但是除了若隐若现的一点失落感,并没有感觉到一种浓重的悲伤。若不是在这场人生的旅途中心志变得坚强,便是灵魂真正得到释放,悲喜荣辱,都看得风轻云淡了。
也罢,一场令人欢喜的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