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的尊严

题记：我要讲述的故事是关于一条流浪狗的，为尊重它起见，姑且称之为小狗。

一天中午，与几个同事聚餐完毕，从巷子深饭店出来，谈笑着一起步行回学校。刚拐到临西八路向北走时，发现一只小黄狗尾随我们，若即若离的。起初我以为它的家就在附近，碰巧与我们同路。但是后来发现它其实是一只流浪狗。

由于小时候被恶狗咬伤过，畏狗之心由来已久，根深蒂固，但凡遇着狗，尤其是猎犬、藏獒之类的大型狗，总是避而远之。厌狗之心甚为强烈，因此对狗的相关知识从来不闻不问，更没有识别狗的血统的能力。虽如此，这小狗外形很小，比猫稍微大些，应是一只宠物狗，不会主动攻击人的。而且它既不像其它流浪狗那样肮脏邋遢，干干净净的，也不拼命抢食垃圾箱里的垃圾食物，见到路上的偶尔散落垃圾，也仅仅是看一眼就走开。如此保持着自己的一份尊严，大概它原先的主人应是很富有的，要不落魄到流浪，怎么还会有如此高雅的姿态呢？

我们一边走，一边讨论，认为这小狗或许与主人走失，或许主人落难，不得不流浪，正寻找人领养它。而且是非常聪明的一条狗，估计它是等在饭店门口的，判断我们善良，我们富裕，能够养得起它，给它一个温暖的家，所以才一路跟着我们的。走到临西八路与双岭路交汇处，我们先沿着人行横道左拐，小狗急速地超越我们，跑向双岭路左侧人行道，在前面草坪里远远地等着我们。我们看到绿灯，接着右转弯，沿着人行横道走向双岭路右侧人行道，其实也是试探试探小狗够不够机灵，是不是决意跟着我们。小狗起初没有预测到我们拐弯那么突然，在不远处看着我们走到路中间，经过反复思量，确定我们的确切意图后，迅速地追上我们，一起拐向右侧人行横道。

同事王老师在吃饭时曾开玩笑说，今天走着回学校肯定会有艳遇的。我们笑他有先知先觉，邂逅一条小狗。玩笑归玩笑，还是很担心这条小狗的命运，知道它是条流浪狗，渴望我们其中有人能够收留它。但是学校里最近规定不能养狗，保卫处的保安正到处抓流浪狗，真的跟我们进了学校，未来的命运无疑比流浪更为悲惨。

王老师决定把小狗驱走，故意装作蹲下捡东西要打狗的样子，小狗真的被吓得躲得远远的。它肯定疑惑不解，你们刚开始是允许我跟着你们的，也很像收留我的样子，为什么突然驱赶我呢？弄不明白，不能白白丢掉这个被收养的机会。在主人温暖的家里过冬，衣食无忧，不被人驱赶，该是多么有尊严的事啊。快到学校了，它又试探着跟上来，王老师又以同样地方式将小狗驱走，比上次还要凶些，小狗一下子跑到马路中间去了，顺着隔栏慢慢地朝前走，时不时地看我们一眼，很是伤感。

我们走进校门，也频频回首，看着那只小狗依然在马路中间站着，远远地看着我们。它会不会命丧车轮之下？这么冷的冬天，它又如何过冬呢？会不会遇到专门捕狗的人？同时又觉得狗是最聪明最敏捷的动物，会及时躲开过往的车辆，跑到安全地带，用这最不具有说服力的理由安慰自己的良心。我也几次想拨打老公的电话，希望他能把小狗送给乡下的家人收养。但是始终没能按下键区，恐怕老公责备我多事，最终还是放弃了。我觉得自己好残忍，内疚，面对一条遭遇困境的生命，怎么如此犹豫，甚至是懦弱。我不敢再去想小狗未来的命运，只希望有个好心人能够收留它，给它温暖，给它尊严。

小狗最终也决定止步了，我想不仅仅是因为害怕我们驱赶它，更多的是还是为了自己的尊严吧。虽然温暖的冬天很诱人，但是尊严应是更重要的，更何况怎么能强人所难呢？既然遭遇流浪的命运，必定持有苦涩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