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喷喷的大米饭

水稻，不像麦子锋芒毕露，不像玉米层层包裹，不像高粱小气琐碎；成熟的季节，稻浪翻滚、一片金黄；去壳后的稻米，白花花、亮锃锃；做成饭，香喷喷的。水稻实在是粮食作物中的王者，有十足的霸气，处处展示的是无与伦比。当今全球约有30亿人吃米饭，是全球居民最爱吃的粮食作物！你喜欢吃大米饭吗？在当今的中国，大概没人会为了吃一顿米饭而高兴了，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对相当一部分中国人来说，能吃上一顿净米饭，就算是打牙祭了。很多时候是将米煮到三四分熟，然后滤起来，再放到红苕或洋芋上涳了吃，或者和罗卜、青菜一起混吃。

我们恩施一带吃净米饭，主要有两种吃法，将米淘干净后，放到锅里煮到三四分熟，然后用筲箕滤起来，再放到甑子里蒸熟，这样做成的米饭，柔软利索，适合各种年龄阶段的人吃。另一种做法是将煮到三四分熟的米，滤到筲箕里后，再放到锅里用柴火涳，火不能太大，要慢慢涳，水要适中，待到起黄色锅巴后停火。这样做成的米饭，香喷喷，牙齿好的年轻人尤其喜欢吃。而小孩子爱吃米饭，又别具一格。大人在做饭的时候，小孩帮忙烧火或围在灶边，当米滤到筲箕后，来不及等到做熟，就要大人捏一个饭粑坨（饭团），然后，在柴火灶里一烧，待外面起黄色锅巴了，就拿出来吃，好香！。等到饭熟后，小孩子因为吃饭粑坨吃得差不多了，正经吃饭的时候，只做一个过场，趁大人吃饭，就跑到外面玩去了。新米煮稀饭特别香。夏夜，一家人在院子里乘凉，待到暑热渐渐消退，随便炒一两个菜，就可以美餐一顿，并不用放绿豆什么的。

这是吃净米的做法。另外，将煮得半熟的米滤起来，和包谷面一混，放到甑子蒸熟，我们这带叫“泥鳅滚沙”的饭，也很好吃，这种吃法在我们这带也很普遍。

而米汤更是下菜的天然好汤。无论是下萝卜菜、苕叶还是嫩的南瓜藤尖儿，都很好吃，营养丰富。米汤最适合下风干的白菜，我们这带叫风白菜。

我父母都是农民，知道种田的艰辛，所以非常珍惜粮食。小时候吃饭，如果在桌上撒一粒，父亲就让孩子捡起来吃了，说是粮食撒到到地上，如果用脚踩了，天打五雷轰。今天的年轻人虽然从小就背“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诗句，但有谁真正体验过每一粒粮食从播种到收割的艰辛？体会农民珍惜粮食的那种感情呢？

关于水稻来源的传说，小孩子尤其感兴趣。大意是说水稻原产于大海的那边，有一天，一条狗游到大海那边去后，将身子在稻田一滚，满身都沾满稻谷，然后，又从海里游回来，结果可想而知，全身的稻谷都被水冲走了，只在高高翘起的尾巴上还残留着一些稻谷。回来后，人们就将狗尾残留的稻谷培育，这就是我从父亲那儿听来的有关稻谷的由来。这故事的想象颇为合理，它告诉了人们，稻谷原产地与水乡有关，不是产于内陆；其次，稻谷只在禾苗的末梢结籽粒，谷穗很像狗尾；第三，这故事也告诉孩子，狗为人类做出了突出贡献，是人类的忠诚伙伴，要善待狗。从1973年浙江余姚河姆渡出土的有关水稻的证据，知道水稻在我国有据可查的就有7000年种植历史了，原产于长江中下游一带，后来传到东南亚、日本朝鲜等国，然后经西亚传到欧洲、非洲等地。

又到了稻花飘香的时节，记起了辛弃疾“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词句。现在虽然大多用收割机收割，而我依然喜欢听“顶咚——顶咚”的用板斗敞席打谷的声音在田间此起彼落，觉得这声音是对稻谷的敬重与礼赞，是丰收的喜悦与充盈，是劳动的艰辛与快乐！是农民世世代代对土地与庄稼的深情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