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轩纳微凉

松月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7-10 08:1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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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盛夏时节,暑气难挡。但是在夏天也有一些让我们精神为之一振的景象,亦如那一池荷花。生活中从来都有能够点缀和改善我们心境的事物,在于我们是否发现。小景小情,但是情感深入。

小暑刚过,热浪就猝不及防的袭来。比较冬日彻骨的寒冷,我更喜爱热烈的夏。滴着汗、胳膊仿佛是着火了般。太热的晌午,就什么也不干,穿着洁白凉爽的睡裙,光着脚,走在家里光洁无尘的地板上,家人都出去了,自己拥有了一大屋子的安静,捧来一本散文诗,读洪烛的《你是一张旧照片》,“当你老去的时候,我会跑到街上去买来一把精致的梳子,然后,散落你白了的发髻,梳成你年轻时的发型,那曾经鼓舞我的旗帜!”每每读至此,总会被感动。曾经以为青春很永恒,渐渐的知晓了,那个白发苍苍老去的自己,其实就站在岁月的路口,气定神闲的等着自己,总有微笑着走过去和她相见的一天。

天热的似乎连呼吸都成了懒得去做的事情。找个凉爽处,伸开胳膊仰躺着,因为炎热,就给自己一个懒惰的理由。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躺在床上,展成一个大字型,举着一本书,看紫式部的《源氏物语》,看那个风华绝代的源氏之君一会和这个女子爱的刻骨铭心,一会又和那个女子在和歌轻吟中诉说着离别小聚的欢愉和忧伤。源氏之君每次都爱的真挚,可又每次都爱的轻松。从这个女子的门里开踏出脚来,又来到来着另一女子的院落,却又是一番柔情蜜意。在那个时代的日本贵族了,这样的事也是所见不鲜,女作家紫式部在文字中也全无批判之意,我懒散的托举着书读来,也不觉得这个源氏有多可恨,只觉有趣,看的眼花缭乱的。

傍晚,渐起的微风从窗口爬进来。给屋里送来阵阵清凉。不觉扫了一身的倦意,精神力气也好了许多。屋子真的该收拾了,于是起来,用清凉的水浸湿抹布,擦亮梳妆台、擦亮花格窗、擦亮书案、擦亮那雕琢着荷花和小鱼的桌子、擦亮地板,擦亮一切该擦亮的。对于整理房间,我是从不偷懒的,我喜欢那份清新,特别是窗台,只许留一两盆花草,余者一概不留。我喜欢从屋子的任何角落望过去,窗口那一处整洁分明是心灵的窗。在热浪袭人中,将蒲公英壁纸也擦拭除尘。只感觉自己的脸涨红了,胳膊着火了,汗一滴滴的滴下来。置身于一室的整洁与清新中,忽然想,每个人的心灵也该及时除尘、及时大清扫的,将那些生命里不能承受的彻底的清理,摒弃一切阴霾,做一个快乐、自信、微笑、美丽、幸福的自己。

公园里的荷开了。徜徉至荷塘的时候,吃惊的发现,那池无人照料的野荷竟然生机勃勃的开放了。一池的碧绿中,几十个粉红的花骨朵大大方方的耸立在碧叶之上,期间的几朵竟然怒放了。杨万里诗中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一番景象尽现眼前。静下心思捉摸,不觉感叹起古人的才华来,只数十个字,就把你纵使千八百个字想诉说、想描述的都表达的淋漓尽致了。一千多年前的6月27日,大诗人杜甫在醉书楼醉眼望湖吟到:永日不可暮,炎蒸毒我肠。安得万里风,飘飖吹我裳,昊天出华月,茂林延疏光。仲夏苦夜短,开轩纳微凉。不禁为杜甫鼓掌,好个“安得万里风,飘飖吹我裳”,好个“仲夏苦夜短,开轩纳微凉”。一千多年后的这一天,我穿着素衣布裙,在夏夜的晚风中,伫立荷塘之畔,任那裹挟着阵阵荷香的微风带走曾经的惆怅和忧伤,与那碧荷遥遥相望。

荷园里的荷却不曾有花开,仅几十米之隔的这处荷塘,才稀稀落落的长满了些叶子,也许是有人精心的爱护着,反倒娇柔了,反倒不那么强大了。一片片的碧铺展在水面上,很多很多的刚刚没了尾巴的小青蛙自由的于荷叶间嬉戏。有的稍微长的快些的,叶子已经直起了腰身,万物都在夏日的炎热里,快乐的生长、拔节,一大片的野百合开了,一大片的小黄花开了,一大片的叫不上名字的金黄色的花绽放了。这世界原本就是生机勃勃的,原本就是快乐畅快的,原本就是丰富博大的。走在丛林里,一棵大树,长得极为繁茂,一个根茎,分别长出七棵长势繁茂的大树,根紧密相连,每次从这棵树旁走过,都不禁心生敬畏。丛林里弥漫着草木的香气,无人小径微风习习。

大诗人白居易曾赋诗曰:人人避暑走如狂,独有禅师不出房;非是禅房无热到,为人心静身即凉。此诗道出了诗人所悟。盛夏是美丽的,花草繁茂、裙衫飘摇,我珍惜着盛夏的每一天,每一朵小花,每一棵小草。正因为有这一切,我才让自己平凡的人生,盛载着歌声、盛载着爱和真挚,正因为这一切经历,才让自己日渐坚强、日渐理性、日渐丰富。正因为如此,不抱怨,不后悔,为曾经的付出、曾经的拥有、曾经的泪水、曾经的掌声、曾经的一切幸福。在盛夏的夜晚,枕着窗外静如处子的湖,枕着天上一轮美好的明月,在巴西木沁香的守护中,安然的沉入梦乡。梦中,哲人对我说,让你的生命开出一朵美丽的花。不再有泪,窗外蛙声和鸣,风儿轻摇,好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