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江湖
一次别样的拆迁,别样的感受。所谓的臭,只有当事人知道。
这里是繁华闹市中最后的一片棚户区,象帅哥脸上的一块牛皮藓。
这里没有电视机,不能用空调,所有用户都只有一件家用电器,就是手电筒,因为棚户区就象个迷宫,没有路,也没有路灯,家家门口都放着马捅,一不留神踢翻一个马捅就能臭上一片。
几年里所有的住户把政府当娘家一样跑,强烈要求动迁,说再待下去他们的儿子就都要成孤家寡人了。
地块拍卖会开了一轮又一轮,但没有开发商愿意接这个烫山芋,这里的人口密度不比高峰时的地铁差!
最后政府决定把商业拆迁改成市政动迁,拆迁后建绿地,给城市增加点肺活量。
消息一出,棚户区立刻就成了鼎沸的油锅,通过拆迁一夜暴富的神话开始象潮水一样漫过人心,于是家家开始大兴土木,借天借地借马路,一个个挖空心思地搭起了违章建筑,以争取在谈判时多点筹码。
动迁组早就成立了,但没人敢领军,知道这回算是碰上了腰里别着枪的老鼠,连城管都敢打的了。
见一下又没了动静,住户们急了,开始一脸杨白劳地四处哭诉。
政府正焦头烂额,一位转业军人站了出来,愿意领军。
没想到动迁组一进去迎头碰上了遭遇战,所有的住户都开始漫天要价起来,说他们原本不想拆迁的,说他们已经把马捅倒出感情来了,说他们的祖辈生活在这里,搬了以后他们的先人要找他们得乘出租,他们相信阴间的出租比阳间的要贵。
说到底就是一句话:想让他们挪地方?拿高额补尝费来!
军人彻底懵了!翻烂了孙子兵法也找不到这仗该怎么打。
无奈中军人只得带领人马全线撤退!
起先住户们偷着乐,等着政府让步,然后坐地起价。
一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这事就象从来没发生过一样,住户们的心情开始冒起烟来。
住户们找到动迁组,把脸笑成了一朵朵盛开的菊花,说他们想好了,只要动迁组肯回来,他们立马就签约。
于是军人领着他的部下又来了。一番较量后百分之七十的人签了约,剩下的就全是钉子户了。这些钉子户们扬言,想让他们搬?一块砖头一叠百元大钞!
动迁组第二次撤退,这次撤退是战略性的撤退,临走前军人发话,说不到百分之百,别来找我们。领导对军人说,你这样捆绑销售有点不厚道吧。军人说我讲厚道谁又来跟我讲厚道!
正值盛夏,三十九度的高温,棚户区在太阳的暴晒下成了火药桶,已经签约的把一腔怒气全对准了那百分之三十的钉子户。
钉子户自知理亏,觉得非常时期最好别出门,没想到躺着也中枪,窗玻璃一夜间全部爆裂,早上起来家家门上涂着大便,不熏死你也恶心死你!
不费政府一枪一弹,几个星期后钉子户们全线投降。
这是动迁史上最成功的一次战役,正当政府准备大张旗鼓地表彰立功人员时,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转业军人拒绝了所有的闪光灯和提升,他走了,要求去管理这片还在建设中的绿地。
他说,这次领军动迁,将是他军事生涯中最臭的一次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