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四月天

四月，当全国大部分地区还沉侵在阴雨潮湿的天气中时，我们似乎闻到了高原上阳光的味道。云南，这个凤凰之行后我们一直惦念的下一站，此刻，念想格外骚动。终于，几经波折，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前往云南采风。

我们的云南第一站，并非昆明，一到昆明站，我们立即辗转到大理。大理，风花雪月之地，并非浪得虚名，下关的风吹开了上关的花，天涯迟尺的明月，就连白天都能看得见，夜晚更不用说了，月光洒满苍山白雪。我所爱上的，是大理的自然风光以及这里的人和生活。大理人两个字，淳朴。大理的生活节凑很慢。所以，大理客栈的老板说，这是个养人的地方。我深信不疑。要不，怎么有那么多茶庄呢？这一点，不像丽江，丽江很现实，酒吧一条街就是最好的明证。古人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也许在当时，是一种悠然的态度，可是到了今天，酒吧的意味已悄然变化。所以，很喜欢大理人在自家庭院里摆个茶桌，闲时约上一二好友，一起品茶乱侃。你也许会说，那是闲人的生活，他们不用为生活担忧。那就让我们来看看吧，大理人忙碌的身影。

且不说客栈老板吧，他们每天接待客人，收拾客房也并不闲的，但是，他们忙到一定时间就会停下来，抿上一两口小茶，按照他们的话说，钱是永远挣不完的。如果你觉得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的话。那我们到乡间走走吧。那天，我们二十号人骑行前往喜洲古镇和大理三塔。我们迷醉于一路上的麦田，迷醉于一方低矮而蔚蓝的天空，迷醉于潺潺的小溪，迷醉于具有民族特色风格的白族建筑和纳西建筑，当然，还迷醉于大理人民的热情。我们在骑行路上遇上赶牛的大叔和麦田里劳作的大妈，他们很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那种笑让你觉得他们的劳作是悠然自得的，看不出一点累，这种笑也感染了我们，使几十公里路的骑行变得轻松愉快。

旅行需要慢节凑，在大理，我如愿以偿。当然，生活有很多方式，这要看自己的选择。就像我们去洱海那一早，可以乘车，也可以步行，但我们还是选择了后者，六十多号人走在前往洱海的田间的路上，一路欢歌谈笑，好不惬意。这是大家挤公车或包车时昏昏欲睡所不能相比的。洱海以她固有的温柔迎接了我们。洱海，这江与苍山齐名的大水。在云南大旱三年后，显得格外憔悴。但是，正如大理人一样。洱海并没被过分修饰，她在旱季有旱季的韵味。裸露的石头缠绵着海藻，水中的枯树召唤孤独的鸟儿，远处平静的海面仍有小舟时隐时现。洱海，仍然承载着大理人的风情，淳朴而不失魅力。这也是我们愿意花大半天时间一一和她合影留念的原因吧。

待我们辗转到丽江后，发现这里的生活节凑跟天气一样，不比大理，丽江温差比大理的要大，生活节凑也比大理的要快，要现实很多。看过一些古城，便感觉中国的古城都差不多了。所以对于丽江古城并没有惊艳之感。但是这座世界文化遗产的古城还是很有看头的。在丽江古城，你可以沿着酒吧街而行，白天的酒吧街安静惬意，古意盎然。沿街栽着杨柳，摆着盆景，花红柳绿，不失生气。古城当然少不了水，古城的灵性来自水，水在桥下静静流淌，桥上走着摆着各种拍照姿势的人们。酒吧装饰得很唯美，也很非主流，可以看见门口挂着灯笼，也能看见东巴涂鸦文化。这是一个适合流浪的地方，特别是晚上，各种欲望蠢蠢欲动。你可以选择酒吧一隅来独自消遣，运气好的可能碰上所谓的艳遇。没有人会觉得这是滥情，当然也没有人能肯定这是钟情。所以，所谓的转角遇到“爱”，得看你自己的理解。

丽江古城当然不只酒吧街，还有四方街，这里是东巴文化的聚集地之一，这可以从建筑风格，人们着装，语言交流和商店布置可以看出。四方街之上便是万古楼。万古楼是古城的高台建筑，登上万古楼，丽江古城尽收眼底，在这里，你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古城，古朴的瓦砾，木质的建筑，古老的城墙，在这里，看不见商业的修饰。若是坐下来，摆上茶盏，细细品来，静静等待夕阳西下，看夕阳下的古城，渡上暖暖的金边，安详、与世无争，你便会忘记了古城现实、躁动的一面。到了古城，还应该去看看木府，这方曾经辉煌的土司王朝，会向你诉说鲜为人知的传奇故事。可惜我们去的时候，木府正在维修，我们只能远远拍下木府大门，拍下“忠義”二字。后来，我在电视剧《木府风云》里读到一些关于木府的故事，因为去过，所以还有感觉。

丽江不乏艺术，许多店铺酒吧甚至个体人都在刻意向人们传达他们的文化。如果你觉得发呆也是一种艺术的话，这里有很多酒吧，上面都写着，“发呆免费……”当然，也有淡然的人们，在喧嚣的古城安放自己的灵魂。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里太过现实。这里有艺术，但是艺术有价。拿最不可思议的来说吧，跟东巴老人拍照都要收钱。我们也许能理解他们的生活，生存与传承东巴文化。但是，如果一种传承需要附加过多的经济物质，那么谁来传承呢？当然，这不是某个人造成的。丽江作为世界性的旅游资源地，本身已经不可避免地以此为生。商业化已经不可阻挡。我们需要思考的也许是如何在商业化的过程中重新提炼古城文化，并以商业力量来坚守和传承它，而不是使文化本身赤裸裸的直接暴露在铜味下，若是那样，久而久之，当古城不古，何来商业？

这其实跟黑龙潭现在的情况同一个理。云南大旱三年，黑龙潭无水。当以水为要的黑龙潭干涸了，还有多少看头呢？当龟裂的土地呈现在人们面前，我们不禁唏嘘，大自然永远有她自己的方式告诉人类一些法则。所幸的是，干涸的黑龙潭没有臭气熏天，这里治理得很好，使得干涸的黑龙潭别有一番风味，只是人们还是希望往日碧波荡漾的黑龙潭早日归来。

来到丽江，不得不去束河古镇，古镇坐落在丽江郊区，这也就使得她远离丽江的喧嚣，成为云南旅游地图上一颗独特的明珠。这是一座名符其实的古镇，她具备了中国古镇的多种元素。可以毫不夸张的用马致远的曲子来形容“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枯藤老树，沿着束河两岸，比比皆是。昏鸦虽难寻觅，但林子之大，什么鸟没有呢？小桥流水人家，自不必说，一进入古镇，门前流水，桥连两岸。古道西风瘦马？且不说这里的青石板路了，大概没有哪座古镇没有青石板路这一元素的，但是，并不是所有古镇都有茶马古道了。这一点，算是束河的特色。高原之上，郊野之外，西风不缺。瘦马至今已难见，但马是有的，不管是在杨柳依依的束河两岸还是久已荒芜的茶马古道，总能见着马的身影。夕阳西下，有人说，束河是最适合发呆的地方。如果你觉得在丽江古城发呆容易受到外界喧嚣之扰，那么在束河，你大可不必担心了。在这里，发呆真正是一种艺术。如果再加上面对着夕阳西下，身处古镇发呆的你，也不失为一件艺术了。断肠人在天涯，有也未必。这要看你发什么呆了。所以说，不管是现实还是意境，束河都将两者完美统一起来了。

除此之外，你还可以看到生活在这座唯美古镇中的人与物，这跟大理古城的生活差不多，只是相比于大理的民族特色，甚至是丽江的民族风格，束河似乎更低调的处理了。我们那天早上到达束河，很多店铺都没开门，开了门的也并不匆忙。路上扒着慵懒的狗，似乎也在享受这静谧的时光。最有趣的是，我们逛了大半天的古镇了，因为人多，走在巷子里总会有些吵闹，这时竟然还有大叔从家里出来说我们不要太吵了，影响邻里休息。足见这一方静谧的水土养育了一方悠然的人。束河的人们不但悠然，而且朴素，像极了这座古镇，与世无争。

遗憾的是，我们还是闻到了丽江古城的味道，拍照依然收费的东巴老人，争相招揽生意的导游，还有因大旱缺水而逐渐暴露的脏差的水体，遗憾在束河水里看见油腻的菜叶。但是，在束河的邮局里，你可以坐下来，随着脑海里一张张笑脸的浮现来选择明信片，再跟随你们之间的故事字句斟酌地一笔一划的认认真真地写下你在束河对朋友们的念想。然后依依不舍又迫切地投到信箱里。祈祷在路上的明信片一路顺风。这是在丽江古城无法做到的。因为，在那里，你要么买，要么不买，没有挑选。这是我们在叹息束河正被外界侵袭后仍保持自己那份风度、那份本真的欣慰。就像我们几十号人在束河古镇的巷弄里一惊一咋，为发现新景点而欢欣鼓舞的时候，束河的妇女们依然从容地穿插在我们之间到河里打水；束河老人仍然在屋里悠然的玩牌、玩麻将、玩鸟、写字作画；束河的小学藏在巷弄里，但孩子们纯真烂漫，不卑不亢；这里的青年更不会有流氓的口哨。这样一方静谧、淳朴、悠然、与世无争的净土，为什么还有人忍心伤害呢？

多彩的云南为何如此多殇？我们百思不得其解，是因为我们也是同谋，当局者迷。我们以为我们是对的，可是，恰恰相反，并不是每一种文明都喜欢现代文明聚光灯。因为我们不能保证，我们出于善意招来的人们都只留下足迹。但是，这一片彩云之南永远都是人们记忆里神秘、淳朴、悠然、与世无争的净土。因为大自然会渐渐教会人类许多东西。

我想，我是爱四月天的云南的，但不是现在，是过去，是将来。因为我不能像情人那样爱她。旅行，不是生活，但能教会人们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