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少年

雄鹰翱翔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6-27 09:26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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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以诙谐之笔,将自己生不逢时的命运调侃了一番,字里行间流露出一些无奈的感觉,让人感到一种无言的悲催……行文流畅,语言独特,欣赏!问好作者!

我乃文革的产儿,随着武斗的枪炮声出生,伴着阶级斗争的呐喊声茁壮成长。我庆幸生活在新社会,老毛赐予我们无比幸福的生活,可我一出生就忍饥挨饿。我一点不怪老毛,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关心我这三岁毛孩。如今,回忆我的少年生活,总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苦涩的眼泪掺和着偷来的欢笑。

挣“工分”

少年时代,我挣“工分”的方式主要是割草和捡狗粪。

那时的广大农村,实行的是人民公社,公社之下分为大队,大队之下分为生产队。我的所在地便是维新公社红旗大队第二生产队。队里的社员参加集体劳动采取“工分”制,男人劳动一天挣10分,女人称为半劳力一天能挣7分。一年下来,生产队根据各家挣分多少分配粮食。因此,队里的少年儿童也加入了挣工分的行列。

当时,生产队养了10头耕牛,割草就成了我们的任务。7、8岁我便开始割草,起初总是把手上弄得道道伤痕。那时割草很艰辛,队里的山坡被社员们搞的光秃秃的,割草要到10里外的山上或深沟里去。每天早晨天不见亮就起床,邀上7、8个小伙伴,身背大竹筐,手拿割草刀,浩浩荡荡一路飞奔。翻过一山又一山,趟过一沟又一沟,发现几窝青草,便如获至宝,飞快割下,扔进筐里,生怕被周围的小伙伴抢去。到了上午10点钟,竹筐里的草才渐渐满了。怀着喜悦的心情,背着2、30斤的竹筐迈着沉甸甸的步伐往回赶,汗水朦胧了双眼,肚皮饿得直冒烟。把草送到牛圈,回家吃完早饭,有开始重复割草的动作,直到中午2、3点钟才回家吃午饭。下午又重复割草的动作,只得带着月亮一块回家。一天下来三背草,早就腰酸背痛,身子像散了架似的,但计算着自己挣的工分,心里乐滋滋的。

贪玩是少年的天性,不可能我们每天都那么勤快。小伙伴边割草边游戏,玩打仗,玩斗鸡,有时甚至忘记了割草。印象最深的是割草时的一种互助游戏叫“打叉”,先用三根木棒捆成一个木叉,7、8个小伙伴2、30米远远的站成一排,像练习投掷一般把手里的割草刀扔向木叉,谁最先击垮木叉谁获胜,每人便要帮他割两把草,割完之后又开始打叉。一下午下来,有的小伙伴背筐里草满满的,有的背筐还是空空的。大家很团结,多的匀给少的,但所有筐里都只有半筐草,无法向父母交差。于是有人提议,在背筐底部绑石头,趁着天黑,居然蒙骗过了眼瞎的饲养员。最后被饲养员发现了,我差点没被当生产队队长的父亲打得半死。

到了冬天,草木枯黄,耕牛靠稻草度日,我捡狗粪的时节到了。割草需要伙伴,捡狗粪则需单干。冬天的早晨,白雾茫茫,一片寒冷。我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打着赤脚,拎着粪筐,漫山遍野寻狗粪去了。那时,人都吃不饱,喂狗的很少,一早晨能捡半筐就不易。发现一砣狗粪,一点也不觉得臭。捡粪时突发奇想,要是自己是一条狗就好了,于是对着粪筐拉出一堆狗粪来,还暗自得意。有一次,捡狗粪时发现了一个7.8岁的小孩在山坡上玩,我便命令他拉出狗粪来,狗粪拉出后,小孩吓得大哭。我还吓他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迎着凛冽的寒风,提着半筐狗粪,唱着歌儿,迈步向生产队的收粪点走去,觉得自己好像电影里的英雄人物。

搞野炊

毛主席真的很毛,小时候时刻让我吃不饱。小伙伴们肚皮饿得咕咕叫,个个皮包骨头的样子,我14岁才1、38米,66斤。春天生产队里的胡豆、豌豆熟了,夏天地里的玉米熟了,冬天土里的红薯到处都是。小伙伴们看了个个眼馋,这都是我们野炊的上等材料。7、8个小伙伴作了分工,站岗放哨的,偷食物的,捡柴火的,跑大家各司其责。等到偷到食物,大家一路狂奔,跑到远处的山坡里,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打好灶,把胡豆、玉米、红薯之类的放在灶里,点燃柴火,等食物熟了,便狼吞虎咽的往嘴里送,那香喷喷的味道,那诱人的感觉,任何美味佳肴都比不上。有时有路人经过,大家便作鹜伏状,对着一个个小花脸做怪相,不敢笑出声来。

至今还记得一次大公无私的野炊,让我享受了一顿竹棍炒肉的味道。那是我10岁时那年冬天的一天,父亲好不容易弄了两斤猪肉回家,一家人都欢天喜地。这一秘密被大我2岁的堂哥发现了,他就怂恿我偷出家里的肉来搞野炊。他和几个小伙伴准备好了米、油、菜以及煤油炉,等父母上山劳动后,我把两斤肉全偷出来,用报纸包好,便直奔约好的地点,小伙伴们就忙开了,淘米、煮饭,切菜、炒肉。正准备大吃一顿的时候,我的父亲手持一根竹棍,出现在我面前,我撒腿就跑,被父亲撵上揪住我就是一顿狠打,边打边骂,你这吃家饭,拉野屎的东西。

最刺激的一次野炊让我终身难忘。那是读初中时事,一天下午放学时经过一个山沟,几个同伴看见沟里两块土里的豌豆全熟了。堂哥提议我们这两块地里搞一次大的野炊,还说这两块地是其他生产队的。第二天放学后,10来个小伙伴来到地边,堂哥给每个人发了一盒火柴,还说等点燃了就要跑。于是大家分头行动,各点一处,火趁风势,两块豌豆噼里啪啦的燃了起来,一时火光四起,浓烟滚滚。山上正在劳作的社员看见了,飞一般的追下来,我们10来人也飞一般的跑。好在距离太远,没追上我们。第二天,我们来到地边,满地都是烧熟的豌豆。我们大吃猛吃,好不快意,每个人的书包里豌豆装的满满的。只不过后来社员们告状到老师那里,参与的都写了检讨。

读昏书

我读小学时正值文革时期,批林批孔如火如荼的开展。只知道林彪和孔老二共穿一条裤子,和同学们一起拼命的喊“打倒”的口号。

一年级开学的第一课就是:毛主席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心想一个人能活一万岁,恐怕那人是神仙。等到76年毛主席去了,看到老师痛哭流涕,我们这些小孩也哭的一塌糊涂。老师说;毛主席是中国人民的大救星,他逝世了,老百姓该怎么生活。可见我们对他老人家的一片深情。

我读小学的学堂原是村里大地主的房产,经过20多年早已破败不堪。有的地方早是残垣断壁,一遇下雨,雨滴便打在我们的课桌上,那声音音乐般的动听。课桌和凳子都是石头做的,夏天坐在凳子上,屁股上感觉是一片清凉,冬天则是感觉到刺骨的寒冷。那时是贫下中农管理学校,很多时候是半工半读,下午组织全体师生参加大队的劳动,说是教育要与生产劳动相结合。有时大队开批评大会,地点就在学堂,社员同志全体参加,我们师生一起受教育。印象最深的是斗地主。地富反坏右站成一排,有的还戴着高高的帽子,双手背在身后,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双脚发抖。大会的议程先是贫下中农忆苦思甜,旧社会如何剥削农民,劳动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新社会人民当家做主,我们的生活比蜜甜。激动之时,全体高呼“打倒”的口号,全场群情激奋,皮鞭便落在那些坏蛋身上。

教我们的老师多半是民办教师,有的还是高小毕业。印象最深的是带领我们痛哭的陈老师。瘦高个,30多岁,上嘴皮长,下嘴皮短,我们背地里叫他陈扁嘴,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听说是得了风湿病。他最喜欢吃蛇,生吃蛇胆,蛇肉泡酒喝,说是能治风湿。于是几个胆大的学生成了捕蛇高手。我没那能力,不讨他喜欢。有一次,听写生字,我事先把生字用笔写在手上,被他发现了,便捉住我的手在石桌上磨。后来他发现了我的写作爱好,便指导我写“东风吹,战鼓擂,当今社会谁怕谁”之类革命文章。参加公社的批斗大会,我好好露了一手,居然一炮走红,得了一个优秀奖。陈老师便渐渐喜欢起我来。

小学混了五年,球本事没学到,只学会了写些批斗文章。

这便是我少年生活点滴,与80、90后比较起来甚感惭愧。如今很多人都怀恋毛时代,但打死我也不愿回到从前。感谢改革开放给我带来了真正的幸福生活,感谢今天这个伟大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