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夜
记得第一次接触钟,是在刚记事时,很粘家人,父母受于家业。我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在歌声中安然入睡。
唯一伴我的,只有床前的挂钟,嘀嗒嘀嗒的,这算得上我听过的最有活力的歌了。当然,有了活力,不再受困于失眠,看着窗外的月夜,等着家人回家,时而听见脚步声,说真的当时我真的很矛盾。我的本意是想听见它的,希望是家人回来了,我快速下床,去开门,即使他们没去敲。然后给他们一个拥抱,听他们讲今天发生的事。
每当我这样想,就觉得惬意,更不说可以去实现了。起先我是这样做的,但这样的结果是:开门后,他们惊诧了几分,惊诧几分之后又被他们大骂,说什么太晚了不去睡……大骂之后我便哭啼着上床,在间续的埋怨声中,我得以入梦。虽说这也睡得同样安谧。可我很讨厌。
哼!什么父母,什么家人嘛!以至于后来他们回来后再也不有所动,虽说这也同样是醒着的。然后称我还没睡着时,偷听他们的谈话。开始时我欣于做这样的事,今天听他们抱怨公司的张某今天加薪,明天又受气于被充掉双休日。有时他们也时常说到我,大部分都是羡慕的话,因为我可以早些睡。
喔!我可以好些睡了,他们的话就像是安眠药一般,在睡前还可以听见父亲像《失眠》中那个倒霉蛋那样数着一……二……三,我想他一定又在抱怨了。我可怜的父亲,你给了我良药,我却没什么可以给你呢。不知为何,过了许久,这样的安眠药似乎又失效了。
一……二……三,我也跟着那个倒霉蛋一样抱怨起来了,你们为什么不允许我道声晚安呢?为什么不为我倾诉你们的难堪?我不是累赘啊!我也可以帮助你们的!
哎……我管你们做什么嘛!
一……二……三……,一千……两千……三千……颇似这样也有三千多天了,也就是十年。
我不能像往常一样,因为过了今晚,我就得去较远的地方再续我的学业生涯。像往常一样,我躺在我的小床上,我希望接下来的事也像往常一样,这次出奇地不如我愿,回家后,他们都睡下了,就连鼾声都没留下。哎……在家十五年。我竟不能好好听听家的声音,虽是怨声,那毕竟是我的家。
我又只得听那亘古不变的老钟声。
嘀……嗒……嘀……嗒。
窗外还是一片黑,我看不见有什么东西……
在最后我想起保尔.福尔的一句诗:
钟声其响夜其来,日月逝矣人长在。
诗很对景,夜虽空虚,却有很大的包容力,家虽满是怨声,但它还在保持着,似乎这又变得有活力了起来,看来今天的钟很活跃的嘛,嗄,希望它别提前叫我起床。
“爸妈,我要睡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