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岁月画鬓已如霜
老吴,一个极其普通却又非常高大的朋友,对待朋友,毫不计较,默默无闻,像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又有多少呢?非常钦佩这样的人,欣赏这样朴实而有人格魅力的人。问好作者!
下午的时候,弟弟陪我去剪头。坐在发廊舒适的椅子上,眼前是一面光洁如洗的镜子,从镜子里看上去,沧桑的痕迹已经悄悄的爬在脸上,眼袋里装满过去的张张碟片,清晰的皱纹诉说着昨天的故事,两鬓的白发描绘着无奈岁月的如霜感慨。是啊!人到中年天过午,流逝的岁月挡不住那飘走的落叶。
在逝去的岁月里,记忆里的沙子会随风飘远,而记忆中的金子总是闪闪发光。你见,或者不见,那人就在那,不言无语。你忆,或者不忆,往事就在那里,不能删去。你说,或者不说,时空就在那里,不舍不弃。那人——就是我的同学吴春青,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凡人。
老吴和我同龄,四方脸,脸色敖黑,小眼睛不大,但是炯炯有神。待人和气,遇事沉稳。遗憾的是他说话有些结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和我中学同窗四年,这四年我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记得那年的夏天,我们三位同学去昭陵的东湖游泳。由于我是“旱鸭子”,水性属于那种“搂狗刨”的初泳者,因此,见水特亲。在附近的小树林换好了泳裤,扑通一声跳进湖面。顿时湖面上水花四溅,游了十几分钟后,突然感到脚脖子被湖底的水草缠住,挣脱了十几下也无济于事,情急之中,我慌了拼命地喊:救命、救命。岸上的老吴,听到我的喊声,还没有来得及脱衣服,一个猛子扎进水中,向我出事的地点游来,说时迟,那时快,他的良好的水性,敏捷的速度很快来到我的身边并抓住我的手臂,告诉我不要慌稳住神,然后潜入湖底将水草慢慢移开,终于摆脱困境游到岸边。
这件事,我没敢和家里人讲,一是怕他们担心,以后不让我来此游泳。二是老吴也不让我说,怕学校追究学生野浴的责任。但是在我的心中,老吴的朴实真诚的人格,不事张扬内敛的性格,为同学安危的奋不顾身的精神,留在我青春的记忆里。
人生是个舞台,人在扮演着舞台上某个角色,戏剧总有谢幕的时候。可是,当有一天疲倦了,你端着茶杯坐在台下,看那帷幕拉开,又不见那人风姿绰绰的表演时,你的心境如何?是为你一生为之奋斗的舞台事业辉煌而自慰?还是为你在人生舞台没有和那人合作表演感到懊悔?虽然那人的表演由观众来裁判来打分,可是你的内心最知道那人每一分的含金量几何。那是九十年代中期,老吴已经是一个出色的司机,工作所在是汽车公司送车队,一年四季开着车转战东南西北,每次送车归来,他都跟我们讲起路上的见闻。
从新疆的戈壁滩讲起,老吴驾车曾途经一片片没有名字的土地,没有名字的土地是荒芜的,默默地。日夜兼程的开车,孤零零的,晶莹的雨丝不来缠绵,甚至蜂蝶,甚至鸟蛋,都远远的嘘叹;
谈起开着车唱着歌奔驰千里之外前往祖国的最南端——天涯海角。一路上冒着酷暑,行进在红土地的经历,那椰风吹来,南国的气息潮湿中带有咸咸的味道;
最难忘的是老吴讲起汶川地震,去前线运送救灾物资时,一路上被救援的解放军的伟大的无私的壮举、舍己救人的忘我精神所感染,从不流泪的老吴,边讲边唏嘘不已。“男儿有泪不轻掸”,在我的心里,一个中年的有着敬业精神的形象,深深萦绕在我的脑海。
人生都有欢乐有忧愁,市场经济的商战暗藏着刀光剑影,生活中孕育着酸甜苦辣,当你无法排解心中的忧愁时,或许一醉能够解千愁?那次,大约在冬季,我和一位朋友喝了一顿今生中最多的一次酒。喝前,我感到状态不是很好,便给老吴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大致在某个地方喝酒,如果喝多了,前来接我。从下午开始,我和朋友谈的挺好,酒也放开了,水果酒刚开始还是一小杯一小杯地喝,后来索性换高脚杯喝,从工作到人生,从过去到现在,从业余爱好到世界杯,无话不聊,无所不谈,只喝得昏天黑地。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迷迷糊糊,找了半天包房才找到。而此时的老吴,正在雪天里按照我告诉的大致的范围寻找我的车子。此前他曾电话询问过,我已经说不清具体的地方。雪,在漫天飞舞的下着,老吴的身上落满了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终于在停车场发现我的车子,知道我所在的酒店。当他站在我的面前时,醉意朦胧的我都十分的奇怪。那一夜,凌晨子夜时分,老吴将我从酒店的楼上背下来,小心翼翼的搀扶到车里,让我躺在后座上,老吴驾车冒雪送我回家。以后发生的事是妻子告诉我的,老吴将醉如一滩泥的我又背上楼,进门后又去洗漱间打来一盆水,将我收拾一番,回去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在茫茫的人海中,你是那一个?在奔腾的浪花里,你是那一朵?在平凡的生活的大军里,那个默默奉献就是你——一个可敬可爱的老吴。我不会忘记过去,更不会忘记你——吴春青,一个最普通,最平凡,最有人格魅力的人。
二零一二年六月八日完稿于沈阳四味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