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一代女皇的是与非

苏慕白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6-06 22:54 责任编辑:叙事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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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关于武则天的功过,这是见仁见智的问题,自古以来就褒贬不一。作者采用与武则天对话的方式讲叙了武则天生平做过的一些大事,既包含了一定的理性分析,也代表着作者本人对历史对武则天的看法。

当你戴着沉重而华丽的华冠,在众人如山般的欢呼中,缓缓走上了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利的龙辇,你已经改变了历史,你已经创造了奇迹,你用如花的美貌和超凡的智慧,在男人的世界里,创出了一片新的天空,在煌煌的史册上写下了重重的一笔,你是一代女皇——武瞾,武则天。但当多人在羡慕你的千秋伟业,佩服你的雄韬大略,可是当你转身离去时那一滴泪,你的心酸与落寞有谁人能懂呢?

你原本只是个平凡美丽的女子,十四岁的你本还是闺阁稚女,过着“笑随戏伴后园中,秋千架上春衫薄”的无忧生活,却因为“人言举动有殊姿”被重色思倾国的唐太宗充入后宫,封为才人,赐号“媚娘”。一时恩宠无极,芳名传遍大明宫。因为入世尚浅的缘故,没有那么多机心,亦不懂得要做些收敛,初临恩宠的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宠极爱还歇”,只是欢欣雀跃,一团欢喜。但,或者是觉得你锋芒太盛,还是那个李唐江山将要被一个姓武的女子夺取的传闻,都使已近英雄暮年的李世民,开始疏远你,开始冷落你。你也第一次体会到大明宫重门深掩,岁月深长的寂寞,你也渐渐明白了以才事君者久,以色事君者短的道理。而此时,另一个男人的出现,却改变了你从此一生的命运,那就是太宗三子李治。当李治深深被你的容貌所迷倒时,他与你在太宗的病榻前,产生了一段暧昧的情愫。但这段感情,还没有开花结果时,随着太宗的驾崩,你的命运再次发生改变。作为先帝的女人,你不得不去感业寺,出家为尼,而当时,登上新基的李治,正醉倒在别人的温柔乡里,却把那个当年情意切切的武才人抛到了九霄云后,而你也将要与青灯古佛相伴一生了。可对命运不认输的你,要用自己的智慧改变着凄惨的命运。当你亲手写下这首《如意娘》,“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传入了宫中。这时,已为帝君的李治,马上想了当年绝色的武媚娘,忆起当年深情的一幕幕,他已无法忘记你的柔情和美貌了。而当时正与萧淑妃争宠的王皇后,也急需有人入宫打败萧淑妃。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和皇帝对你的再次眷顾,终于使你离开了阴暗的感业寺,重新踏入了大明宫。命运也终究注定了你与青灯古佛的生活无缘,那皇宫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当你以昭仪的身份,重新返回皇宫时,尽管大明宫内一切如旧,却早已物是人非了。忍受了12年的冷落和1年多寂寞的你,已是百感交集。侯门深似海,情场险如刀。你悟道了一个简单的道理:情感是虚无的,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权力,那种炙手可热、牢不可破、高高在上的权力才可以带给自己永远的保险和荣华。于是,你开始靠着自己的过人的智慧,在纷乱阴险的后宫里,努力要取着真正的统治地位。于是,你开始把天性中既柔软又坚硬的一面渐渐显示出来了。为了讨得王皇后的欢心,她对王皇后卑躬屈膝,百依百顺。等到你的地位逐渐巩固后,你又开始逐步向权力中心,也就是皇后的宝座挺进。当现实的残酷把你逼到了绝路,那对权力的极大欲望,使你做出了非人的举动,你亲手杀死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嫁祸于皇后与萧淑妃,换取了登上皇后的宝座。当后人都道你的残忍,可是谁又知道,杀死孩子的那一刻,你几乎疯掉,心已经碎成一地了,虎毒尚且不食子,那一刻你都鄙视自己,你都瞧不起自己吧!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可为了权力,为了生存,你已别无选择了,你也必须告别当年那个柔情似水的少女,在现实面前成为一个坚毅刚强而铁血的女人。

可这一切远没有结束,成为皇后的你面临的苦难远没有结束,当许多大臣都弹劾你,说你是妖后,迷惑皇上,想法设法想把你从皇后的宝座拉下来,用失去了骨肉得来的后位,你是绝不愿意轻易把它放弃掉的。于是,你开始不择手段打压阻碍你前进的绊脚石,即使是自己的亲儿子,你也无法收手了,李忠、李弘、长孙无忌、褚遂良、韩瑷、裴炎、上官仪、魏国夫人、武惟良、武怀运……,一串串的名字,一片片的鲜血,你每前进一步,都是以无情的血的代价换来的。可当你排除一切险阻,走上皇后的宝座时,你却发现你身边那个最亲近的男人,又开始醉在别人的温柔乡里,并对你逐步的疏远和猜忌。可你却再次靠着自己的智慧,度过了难关。当年的情缘,和眼前权力的需要,都使这个多病的君王,再也无法离开了你,你也凭借于此,终于坐稳了皇后的宝座,并以二圣临朝的形式,开始掌管大唐的江山,俯瞰朝堂下的臣工。

当那个多愁多病的李治,终于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刻时,你又以太后的新身份,出现在大唐的权力巅峰之上。可李显的昏庸、李旦的懦弱,都使你无法正真将权力,交给自己的儿子。当你在权力的漩涡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时,你终于要从垂帘听政的幕后,走向前台了。最终,在公元690年9月,你66岁时,在扫除了一切障碍、清洗了所有的异党后,你走上皇帝的宝座,达到了自己权力的最高峰——“圣神皇帝”,并且改国号为周,君临天下了,而你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性皇帝。可是,高处不胜寒。当了皇帝的你犹如坐在云端,前面是茫茫云海,后面是云海茫茫,惟一缺少的就是大地的坚实和厚重。男尊女卑的强大的精神压力,庙堂上文官武将既惶恐又揶揄的眼神,江湖中沸沸扬扬的说法,更是让你寝食难安,如坐针毡。但是,权力的战车一旦开动,它只能由着它的惯性朝前疯狂行驶,你已不能刹车,也无法刹车了。你再一次,使用血腥的屠刀,消灭异己,打击反对者。那血淋淋的刀,最终使你坐稳皇帝之位,天下从此再也没人能挑战你的权力了。而你又凭借这自己过人的政治智慧,开创了“贞观遗风”的局面,开启了“开元盛世”的大门。当你做到一切殊荣的时候,可无情的岁月,早已侵袭你的容貌,那鬓角的白发,早已让你走到迟暮的年纪。在生命的晚年,当你在面对李武两姓艰难的抉择时,理智让你再一次做出正确的选择,你听从了狄仁杰的建议,把当年废帝的儿子李显,接回长安,入主东宫。随着神龙政变,你最终从皇帝宝座退回太后位置,卸下了一切权力。而失去权力的你,也很快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公元705年11月,已经82岁的你,最终逝于洛阳。而在你的临终遗诏中,你表示了:“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从身前的皇帝尊容又重新复归到大唐的皇后之位。

如今,当岁月早已带走昨天的故事,那曾经的辉煌与传奇,都随着一缕清风消散在历史的天空中,只有你的传奇的一生,争议的一生,依旧随着史家的笔墨,走进典籍的行间,走进民间的故事。而当你登上权力的巅峰,呼风唤雨,荣华富贵时,你却注定无力去排遣此时的孤独和落寞,而为那无情的权力争夺,让她在铁血的杀戮中,付上了青春、亲情、爱情的代价,但却很少有人能理解你所做的一切,这正是你人生的悲哀之处。陕西乾陵,当一座巨大的黑色无字碑高高耸立,直刺苍穹,你所有的一切功过是非,都留有后人来评论吧,而你就像一朵美丽的牡丹,带着爱恨情仇,带着是是非非,绽放在大唐的天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