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父母做饭
我回到家里,太阳已经西斜。爹娘的门锁着,问同院的婶婶,才知爹娘都已去了坡里种地。爹娘都已六十多岁的人了,家里的地都是爹娘种的。我很少回家,很少种过地,甚至有时会闹出连自己的地也不知道在哪里的笑话。爹有点儿胃病,常犯,我劝他少种点,他却很犟,不仅种自己的地,连别人的地也要揽过来种。我无法动摇他种地的决心,爹爱地,亦如我爱这文字。
地离家很远,要翻过一座山,如果这时候要去,恐怕到了也就天黑了,不但帮不了忙,反而白跑了一趟。做点什么呢?我已欠了家里太多了,为爹娘做顿饭吧!我打开门锁,找好了饭锅,盛上水,端进饭屋。家里的煤在冬天过后是很少用的,大多烧得是庄稼的秸秆。我把秸秆递进泥灶里,用火柴点燃,火苗跳跃着抱着锅底,热热地烘烤着我的脸,泛起阵阵灼痛。浓浓的青烟在饭屋里弥漫,呛的我直流眼泪。我不知道娘是怎样忍受下去的。多少年来,娘就这样无声地坐在饭屋里,默默的任火烤烟呛,把热热的粘粥,白白的馒头,香喷喷的饭菜,递到爹和孩儿的手里,而娘却总是在我们吃完饭之后,才开始吃饭。娘记得家庭每一个成员的生日,唯独不告诉我她的生日。我埋怨娘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而娘却总是笑笑:过啥生日,又叫你们花钱!六十多岁的人了,却没有给娘过一个生日。我常常为此歉疚,好不容易从娘口中讨得了生日的日期,每回却又在匆忙中忘记,而母情却从不提起,从不念叨,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咕咕的沸水声令思绪回到灶前。天渐渐地黑下来,我急忙跑进屋里找来面子,却不知道放在哪里,只好把馒头先蒸好。我把刚买的烧鸡放在另一只饭锅里炖。我又返回屋里,终于在大缸里找到了米面子,舀了一瓢,用凉水冲开,倒进翻滚的水中,用勺子搅匀,渐渐的有香味飘起来。
院子里有家什落地的声音,是爹娘回来了。爹习惯地走进屋里,娘却走进了饭屋,急急忙忙的。娘知道爹的病,一饿就疼,常常发脾气,甚至骂娘,今天却没骂。爹知道娘劳累了一天,回来还要伺候自己。娘见我在饭屋里,饭已做好,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让娘回屋,自己端着饭锅,爹见我已把饭做好,嘴张了张,像要说什么,但终没说出来。
也许从这一刻起,我才开始成熟,才开始离解爹娘的辛勤和喜悦,才知道应该为爹娘“一砖一瓦一针一线”建立起来的家做点什么!总有一天,我会有自己的天空而离开爹娘,而心却永远系着这个家,因为世上有许多人和事可以重新选择,唯有爹娘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