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的独栖者
冷眼看尘世的繁华,内心强装坚强又很脆弱。红尘路上,走走停停,越过一处处风景,或欣喜,或漠然。明天的路,未知的路。终是过客,终得离开。一程又一程的跋涉,只为心中的梦。
陆衣年。
拨弄手腕上的银白镯子,听司机不地道的普通话和乘客挑三拣四的牢骚声。以逃亡的速度远离这座城市,暗涌的颓靡奢侈。看见一片油菜田,低矮的房屋被油菜所淹没只剩下屋顶,像是路过与世隔绝的小村落。然后是连绵起伏的大山,陡峭的山脊顶端是薄暮的夕阳。直到夜深,两旁的树木阴森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妖魔,远处的景色呈现出幽深的蓝,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穿过一个接一个的山洞,贫瘠的土地还原本初的土黄。途中下车感觉刺骨的凉意。长达二十小时的旅程中与几位乘客有说有笑,只是下车后各自散去留下萍水相逢的遇见。到这座城市。完全陌生的地方口音让人手足无措。出租车司机热情的拉客。在不熟识的城市看着陌生的地名似乎去哪里都一样,内心清楚自己只是过客。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如同天空的飞鸟掠过这座城市无处停息。
以一种迅疾的方式接触大量的城市住民。得闲时,常常拣一方矮凳坐在马路一旁,看来来往往的人流然后望望天空。衣年。我始终认为世态凉人情暖。只是,始终要明白世间人成千上百,人心是最为可怖的东西。我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着他们各自嘴脸毕露无遗。我开始讨厌小孩子,在薄暮时分常常听见小孩声嘶力竭的哭泣,感觉巨大的空旷。似乎是要用哭泣来证明他的巨大悲伤,奈何原因从来无关痛痒。讨厌任何一种发泄的方式。我感到深深的无力与疲倦。我已经以一种独立的姿态面对世间喧嚣,只能够内心强大不受伤害,于是厌倦任何一种不成熟的依赖状态。内心平静无波无澜如同死水,恹恹度日。有口无言,所有的情绪埋葬在心底最后无声无息腐烂消失不见。
抛却尽往事。离开那座城市以后,已经将骨子里的懒散发挥到极致。只剩下野生的气息。来自陌生的空气的味道。关于往事只是无法出口的秘密,认识的人尽数抛却。陆衣年。我的名字。谐音意年。意气风发的少年。最爱洛一字,因为曾经的少年洛爱而不得。数字十一。拥有强大的数字恋人。此后我要过着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此后我要认识新的少年和女子,同他们默默爱浅浅喜。此后我要找一个自己爱的少年长相厮守。此后我要一个人走完所有的城市,过尽千帆。此后我再也不要认识你。曾经的人事。
做安妮笔下锦衣夜行的女子。店铺关门,马路上只剩下呼啸而过的车声风声交织,路灯凄凉月光冰冷。路过十字路口时候驻足看两旁的大货车,用手挡住刺眼的灯光然后缓缓行过。仿若天地之大只剩我一人孑然萧索。走进小巷,就着月光向前,巷子深处的狗叫声住户的呓语在此刻一清二楚。最后回到房间接杯热水开着台灯发呆。半夜醒来看见满室的光亮与寂静,看着天花板半响无言。窗子外面还有行人路过的脚步声和狗吠。做恶梦梦见自己奔赴一场盛大的死亡,看见声势磅礴的毁灭,感受真实无比。清晨被设定的闹钟叫醒,洗漱的时候不看自己的脸也感觉到布满灰尘的疲倦。出门看见卖早点的还在熬着小米粥,洒水车刚刚带过一片尘土,最后人渐渐多起来车如流水马如游龙。喧闹好一阵,形形色色的姿态,悲喜哭笑敲锣打鼓上演然后安静退场。
同这座城市熟络。从大街小巷穿插而过,对熟识的不熟识的抱以淡漠的微笑问好。这里的日光很好,中午洗过澡以后在院子里晾晒衣服,头发被风吹乱一会干透。早上的日光寒冷如同夜晚的月光,牵牛花也恹恹收敛花瓣。只是天地一片明媚,日光反射在远处的建筑物上耀眼逼人,我站在街角,看到尽头绵延不尽的店铺,五彩纷呈的名字。记起这是不受打扰的,安宁祥和的小县城,还可以看见布满皱纹的老人开着拖拉机轰鸣而过。我只是生活在普通不过的小城小巷深处的一间房子内,庭院深深草木青翠。记起我只是这里的一个过客,诚然已经看不出异乡异客的痕迹,汲着拖鞋手指勾着钥匙扣攥着零钱出入超市,神色安然。就像这座城市的原始住民,观察今日的天气蔬菜价格,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
我将行万里路。行走的意义只是在于成长,风景看透感知人世开拓视野。文字的意义只是在于书写,一种赖以生存的状态,打发漫长的时光。摄影的意义只是在于探索,眼睛永远是最好的视角,景色只需要经历过足矣。最后,我所有的出行,目的只有行走。走走停停,在任意一座城市择地而居,然后再次远走他乡。我依旧记得,我是如此轻易就到了远方。任意一座城市都显得格格不入,最后却不着痕迹的融入。十五岁以前,中规中矩的过着生活。十五岁以后,选择自己的方式远走他乡。随心而行,凭心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