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书

张望思念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5-13 13:26 责任编辑:水陌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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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流畅自如的文字,情感行云流水,少颜如画的往事和时光。作者的描述带有青春独特的味道,淡淡的清新弥漫整个耳目。问好作者!

知道,你向来不习惯对人称姓名做对号入座的纠缠。一切的事情无需知晓时空秩序。只沿着命定的轨迹,相信,而后前行。

这是于二零一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二十三点零五分动笔。写下的信。

回顾一年之中所有明灭重叠的往事。道是寻常。书写缓慢,没有欲求。

生命如花树。播种、萌芽、生长、含苞、盛放、苍翠、凋谢、结实、溃烂、萎落。野火不尽,根深深攫住心田,汲取养分。纵使荒芜多年,偶尔误入境地,弥望荒凉。仍能分辨出那一株代表着怎样的故去,怎样地走过他(她)的生命。

尘世是如此藏污纳垢,伪装也很难保持内核的清明澄净。你自懂事以来,就暗暗观察这缺陷,并坚定绝对不要沾染这污秽肮脏。

但你也同样地清楚: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是治标不治本的方式。有如生根的大树,砍伐枝干以后,若给予时间条件,仍会苍翠蓊郁。

相识,如捕风,随着急速掠过的光影,带走了空无一物的青春。

你当下十六。沉溺于反复的比较、超越、虚荣、落后,无望之中。你本以为处于象牙塔内,就可以脱离世间普遍的诟病。但既然为普遍,凡人非圣人,圣人非神人,离愁悲欢,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皆如吃饭睡觉,世事常态。

即使是清心寡欲的佛,仍有悲悯之心,惩恶扬善。所以,你不要那么耽于幻想。生命本质似梦非梦。你不要那么清高自诩,但凡如此,必定接受黑暗压抑,以烈火炼尽你的渣滓。你可想过,那是怎样的疼痛酸辛。普天下仁人志士,多如牛毛,永照汗青之人有多少。孟子的名言想来不用多说,你也明白。苦你心志、劳你筋骨、饿你体肤、空乏你身。若有机会,莫怪罪世情刻薄,你要接受。

知音屈指寥寥,遇见并与之相识的概率,你最清楚。不是人人都可以懂得你内心的想法。每个人的境遇、观念、认知、应对解决处理变化的方式各不相同。不要奢望念想他们可以给予你无限的关怀。若你遇见真爱,化身为鱼,相濡以沫。彼此相偎相依,自是最好。但三毛所说“男人是泥,女人是水。泥多了,水浊;水多了,泥稀。不多不少,捏两个泥人━━好一对神仙眷侣。这一类,因为难得一见,老天爷总想先收回一个,拿到掌心上去看看,看神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相欢到曲终,人散,楼空,寂寂初定,不见梦中。

世事并不如意称心,你也知道人这一生多半只是逢场作戏,如玩偶丧失本心。迷恋直至沉沦,然后歇斯底里地不相信。究竟还是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如我同样悲观,认定这世间无望寂寞长久。故事被搁置了好久,没有继续当初的衷情,我们曾经都是那样的天真纯洁,想法单一。现在,无法说透的朦胧贯穿这一生的始终。之所以没有继续让这样的幻觉停留,没有把岁月伤情从细密冗杂的记忆中提炼出来的原因。我想你明白。不是每个人都甘愿承受自己的缺陷不如意。你认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没人可以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

重申:每个人的境遇、观念、认知、应对解决处理变化的方式各不相同。不要奢望念想他们可以给予你无限的关怀。阴暗、缺陷、污秽差别很大。很难洞穿每个人的细微末节。

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从黑暗转变到光明的过程。洗净铅华,褪去污垢渣滓,涅槃重生。通往彼岸的光明道路,道路平坦,景色依然,人来人往,往复循环。

你说,你要不断地播撒,耕耘,收获。将忧伤的荆棘种子播撒在荒凉的四野,让任何人不得已触碰。

真的在某些方面不用推心置腹,坦诚相待。每个人都有他需要背负的十字架。每个人都渴望爱与被爱,但前路漫漫,已遥遥无期。我隔着最初的虚无,未可道破这伪装与欺瞒。

从不期待有谁可以理解,甘心在自己的城堡,守着一潭澄明如玉的春水,和他一起,寂若安年。

你很相信:“人之初,性本善。”是由于污垢尘埃的沾染,才让人渐趋凡庸低俗。人一生多多少少都有过天马行空的主意,为之透支一生的热情的人却寥若辰星。你便总是为之伤情,多情如你。外在的静默冷淡,剪断了你与热情挂钩的绳索,从此你只能展望,涉足无缘。但他们同样地失去了如你清醒冷静的头脑。上苍公平,无处不在。

自古难两全。若你余留几卷残稿待虫蛀蚀,不如焚化,让文字浴火涅槃。在你幽暗终日不得见阳光的暗室点缀几抹微光。如一纸,经砍伐、捣碎、蒸煮、筛滤、晾干。终究净如白玉,薄如蝉翼。

当下,二零一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二十三点二十五分。

你知道很多人都在屏幕上以他们的方式庆祝新年。你在等王菲的新歌。祈福未来的变化得以解决。你在电影播出时,亲自到电影院观看了这部旷世的预言,而后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这并非杞人忧天。你多情如此。2012,你未满十八,还未成年。心中充满的祝福、梦想、情爱都没有实现。仅余一殇字祭奠天灾毁灭,你不甘。你不甘于屈服无常善变。

今天空气干燥寒冷。你去书店,骑着脚踏车飞驰,跟随好友。买了一本麦洛洛的《精灵歌》。你深知你与他的属性一致。诚然,大致相同的经历,必有相差无几的结局。都是劫。偿还救赎,引领你们通往光明的路途如此。

你用一颗极为敏感的心去洞穿世上的风花雪月,纸醉金迷。而后被自己一手筑建的落寞辽寂所包裹缠绕。你们都是一样的。

在你阅读观看那么多纷乱如絮的故事中,瞳孔中至今残留的影子,有无他们?

沧海遗墨的《倾尽天下之乱世繁华》中君乾与倾宇;堇年的《尘曲》中康宇与余年;《暹罗之恋》中的谬与栋;夏河与洛洛。

一番阅览,你都暗暗地思索着,到底是他们窃取了你的故事,还是你验证了他们的预言?

作为饭后的谈资、说笑。既然你选择如此,那么你必定接受为之带来的一切艰难困苦。你要承受甘之如饴背后的代价的沉重。

记得你在字里行间如是写道:“若以繁华如锦缎交织岁月光幕,必定收获诀别撕扯如裂帛的壮烈”。我不知道,你这样义无反顾的选择是否过于莽撞?你想清楚没有,跌跌撞撞,每当摔倒时,但见那草长莺飞,满山的杜鹃。可是为了求得那一次无憾的春天?

执子之手,与子御风,天南地北,有始无终。诚然,是如虹彩斑斓。但破灭时,你们想过分担没有?想过一起走下去没有?

我想我不该这么问的,像一个唠叨的太婆。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想法偏激并不乐观的人,又或者对并未涉足的东西也抱有挣扎的憧憬,我不想作为一个评判者去看待你们朦胧的思绪,我不知道你内心深处是不是也把我当成一个可以诉说的朋友,总之。我不效仿世人祝福,也不顺应俗人批判,旁观者好吧!有时候看得清晰,你偶尔彷徨时也可提议,而内心深处,我愿意以乐观的心态看你们一起的。

当然,很清楚地知道,你已经还给他一个纯净安好的未来,各自平静存活,没有联系。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挺傻的,真的。

整理记忆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宛如在偌大的荒芜多年的花园里,一一整理修剪枝桠。树已成形,仅你一个人要在那么多回忆中兢兢业业地如园丁耕耘,猴年马月才能将断壁残垣修葺一新?

锯掉多余的粗枝大叶,余下真实粗壮的枝干,以便容纳更充足的光明能量,积蓄更多的糖分和营养。愿你如一纸,经砍伐、捣碎、蒸煮、筛滤、晾干。终究净如白玉,薄如蝉翼。

每个人都想过改变处境,但总以力不从心、无能为力作为借口,敷衍搪塞。令人悲叹。

故去的真假、虚实、对错无关紧要。只要你过得真实、坦荡、磊落。无愧于人,无愧于心就好。

现今伪装之人太多,你说你并不唾弃倦厌,各自有各自的成因,表示理解与尊重。

我们很难知道,这一生有多少次分别即是永别,能相识多少人,走过多少人的生命,错过什么样的风景。现实如你,你的抉择影响着身边周围圈子的微妙关系,但很难发生质变的可能。如石落平湖,激起涟漪,继而归于平静。

你无需大动悲喜,亦无需努力获知与上苍之间隐秘的内在联系。

你要知道,你已经失去他了,永远地失去他了。他拒绝答应你无理取闹的央求,陪你去看遍世间美景。

你们之间相隔的疏远,蜿蜒曲折,漫漫长路,无人教你走,你必须学会同自己为伴。

你是否还记得他对你所说的,就算是地狱也陪你猖獗。你要知道,你们无法逃脱孟婆的灌饮,记忆在那刻冲淡稀释。你不再记得他,他也即将忘记你。即便前世是注定的因缘,今生也只能擦肩。

真的,挺傻的,少年如你,爱得轰轰烈烈,与之相对的是如今孑然一身的空虚。若如孑孓蜉蝣朝生暮死,明知你与他之间的缘分所剩无几。你会不会奋不顾身地牵起他的手,逐渐模糊在曾经拥吻的记忆中。

也许,你习惯了一人行走,不舍分享途中所见所闻。也许,这只是也许。

记得在网络上读到过一篇关于寻找追溯的故事,关于尘埃落定万物昌盛寡言的故事。

“他专注的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灯光在他的白色的校服上泛出淡淡的光,他的表情天真纯洁不谙世事,像是童话里的王子。那是种来自温暖和安定的生活孕育出的气质,因为幸福,所以更接近美好。他是受人喜欢的,每个人都喜欢看美好的东西,畏惧毁灭,畏惧伤痕和疼痛。无法承受生命中注定的断裂和无望,也无法懂得腐草上绝望的萤火。”

你遇见的他就是这样温暖如水,难受时会落下眼泪。从不追求如何的花俏妖艳,不钟情名牌满足虚荣。只戴着耳机,听悠长哀婉的轻音乐。鞋子大多是好看的帆布鞋。他只是会在你疲倦的时候轻轻地抚摸着你柔软的头发,然后背着你走过荒芜的田野,陪你去看云霞明灭,雾气蒸腾。每当你写完一篇文,他总是用颀长白净的手指轻轻摩挲,发出细细的声响,然后用他富有磁性,温和如水的声调念着,只念给你听。

但你要明白。他已经消失。选择不告而别。

离二零一二年所剩无几,往昔每一次梦魇呓语,你呼喊的都是他的名字。现在他走了,彻底地消失,再也不会在你望眼欲穿的视野里出现。他让你轰轰烈烈地拥有,然后在最绚烂精彩的时候戛然而止,余下惊愕、惋惜以及怀念。寂寞终老,静候轮回。

有未想过,你书写你们之间的故事,其实就在印证幻灭?

你对于文字,只是表达,没有任何的功利性质。触碰这生死、明暗、救赎、信仰。只是为了奔波与捡拾。

诚然,外表干净俊秀,面净如瓷,眉目如画,荏弱不胜衣的男子,是众目睽睽下上天的宠儿。

得确信这世间真有一部分人生来就具有作为宠儿的天资。

你属于其中之一,但又游离之外。堇年如是评价当下的天资聪颖的孩童。

“他们颀长而净丽,头脑聪明,甚至才华横溢,恰如闯入人间的精灵。但尘世泥泞,他们中绝大多数要么滥用或透支了这笔天资,用以盲目炫耀;要么没有智慧或勇识将这份脱俗之气长久保持,令人惋惜。”

倒计时开始,四野的烟花点燃盛放。爱上他,你耗尽了今后对于所有情爱的勇气,如海上烟花的表演,结束得潦草迅速,没来得及接受与繁华热烈相对的空寂苍凉。

突然觉得,生命如水,九曲回肠。我们涉水而过。饶了一个弯,还有另外的曲折婉转。一切平静如常。只是,很累很累了。

你打开电视,王菲在唱歌。《愿》——美好的名字,空灵的歌声,仿若谶语。

“在山水之间,有一份信念,是静默无言。在佛塔之间,有一条经幡,是为你挂牵。在聚散之间,有一劫宿怨,是无常善变。在你我之间,有一缕思念,是魂萦梦牵。此生,上路,哪怕天绝地穿,只愿,途中,能再与你,相见。”

你想起与他分别的那个冬日,雪很深,没过脚踝。万物寂静无声。

你去寺庙虔诚地叩拜祈求,看着佛祖拈花微笑,却又仿若与世间隔着万般疏离,你相信他的离去。不是真实,只是幻觉。你挂了一条经幡,写满了他的名字。此后,你再也没有见过他。这一劫宿怨,终于了结。

你到浴室,清洗身体,洗净故去的悲欢,尘埃、污垢。眼泪断续地流。忘了他吧,你反复地念叨着,忘了他吧。

世界都在庆祝,你疲倦地熄灯。沉沉睡去。

在新年的第一场梦中,你没有呼喊他的名字。

末了,有一句话要送给你,摘自麦洛洛的《精灵歌》

“只要还能保持一颗良善之心,放下所有的欲求,就能抵达心中那一座永远的茉莉花岛,这也是我所追求的。

行走的路不远,你要相信你的存在。”

二零一二年一月一日零点四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