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长城
听说长城,是用来登的。
我第一次登了它,5年前的事儿了,到了很多人都能抵达的烽火台,前面蜿蜒着的还不断矗立一台又一台……
第二次登它,就是今年的八月,据说也正赶上京城流火,炎炎烈日,地面68度的温度让人瞠目。
倒也好,可能上天照顾瑞儿,快12年了首次坐飞机、首次到京城、首次登长城,一切于他且新且鲜,且神且奇的!
从中南海出发,告别刚刚升起的红旗,在国歌的回荡中激动东行,过金融街想金钱灿灿,望和珅府墙瓦残残,越90余公里,清新满目,八达岭威风凛凛而来,阵阵訇鸣荡气回肠,仿佛当年声声呐喊旌旗猎猎。
可谓“当年烽火今不见,只留台亭任我游!”
初踏步,天凉几许,好个秋;入第一烽火台后,风乍起,雨骤然,哗啦啦直扑你我,瑞倒无畏惧,反觉好汉要初显英雄本色,甩掉我的牵扯,冲出我的视线,一路蹬蹬,唯有石阶在雨中呜咽——又被一个好汉征服!千年的历史沉淀成了你我脚下的泥丸,万里的延绵却只是你我眼框中短暂想象的刹那伸展,于历史,我们不再悲凉,于历史,我们不再遗憾;试想,没有这一砖一瓦渗透的泪与血,哪能有中国历史厚重中散发的无比芳香?试想,没有那烽火连连的岁月,哪能有中华儿女引以为骄傲的龙的传人?我沉思雨中,这又何尝不是一场历史的雨?它又冲刷了许多人类灵魂的尘埃,又洗涤了几多世间喧嚣与烦乱。我静立着,在雨中,任她的浸润、任她的冲洗、任她将我同长城一起沐浴!
于长城的边缘,于长城历史的边缘,我责问始皇,问苍天和雨:我是第几条好汉?!谁能记载……
忽一风起,回归现实。瑞儿呢?怎么还不下来?
一支雨伞,跃入眼帘,是瑞!
但见他,一手支伞,一手握栏,侧身而下,不停不息,步步为营!
但见他一脸认真,满身执着,我又想起他登长城之前那种神态,简直是一种“达人”风采。誓与天公比高,试与长城争锋!没有二话就拔脚而拾级登之,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摸其衣,湿漉漉的,雨与水与汗无法分清,或水气或氤氲或呼吸或头顶热气无法分清!
风烟滚滚中,瑞回来了,这已是一个半小时之后的瑞,已是将长城踩到脚下的瑞.
见后第一句:“老爸!我到了最高峰(前面被拦住不能再前行),我现在是不是好汉了?”
“是是是!”我没准备其它话回答他或表扬他,仅此而矣!仅此而矣!那刻的我凝固了。
快到山底,我邀请他在“不到长城非好汉”石碑前留个影,没想到惨遭拒绝:爸,不要了,这个不是真的!
是的,这个碑是商人做的一块专供游人拍照用的。
确实不是真的,他说对了!原来小孩也追求“真善美”,何况乎你我呢?
于雨中告别长城,却让历史再次在心里美丽如花绽放,更有瑞的精神、追求让我不得不折服而骄傲。
久久地扭着活动不便的颈椎,频频回头,那城、那墙、那阶、那台、那山、那树都更加雄伟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