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他们

紫咖啡 散文 友情天地 2012-05-10 07:49 责任编辑:三微花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227574
编者按

大学的同学,曾经的“哥们儿”,一起走过的路,一起拥有的友情,清晰的印在脑海中,时时的闪现在眼前,一声声问候,彼此间可曾听到!

友情是一阵清风,虽淡雅,却令人心旷神怡;有朋友相伴的日子,犹如春日里暖暖的阳光,十分惬意。其实,人生就像一场旅行,不必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同行的驴友、沿途的风景和看风景的心情。

1

是在大四,才认识小龙的。我是英语系,他是物理系。一起认识的还有他们物理系的其他几个男生以及他的哥哥大龙。

小龙身材高挑,眉目清秀,谈吐温和,戴着一副眼镜,喜欢把干净的衬衫扎进深色的西裤,给人斯文儒雅的印象。他那时已是中共党员,对党似乎很是拥护,《人民日报》竟是他最喜爱的必读报刊,当时的我,对此情况,很不能理解。他们都说,他将来肯定会是共产党的官。

物理系的几个男生,务实但不势利,单纯却也真诚。在他们的生活中,有时表现得特别固执或者说执着或者说较真,这是可爱的一面;有时表现得非常地随和,这是可亲的一面;而饶有情调的事情也时有发生,这是浪漫的一面。

大龙亦是温文尔雅。他先我们毕业一年,是一个教书先生,工作不甚稳定,平时接一些家教的活。他住在物理系男生的宿舍里。我想,他是喜欢跟我们这些人在一起的,已是我们中的一员。

我和小龙他们在校园一起度过的时间并不长,只是毕业前的那半年,却是给我留下了极其美好的回忆。

毕业将近,跟母校说再见,跟同窗说再见,跟青春年少说再见。那段日子,疯狂的我们,无关学业,而理性的我们,也无关爱情。

大伙拖着伤感的步子,踏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食堂、自习室、生物园、足球场,也留下了一些青春的合影。借离别在即,经常一起出去吃饭,半年在外面吃饭的次数,或许比之前三年半加起来还多,也来点小酒。

和小龙他们在一起,丝毫没有压力,很轻松很自在,就像童年时跟我的亲兄弟在一起;却是没有想到,毕业多年,大家虽也各奔东西,各忙生计,却一直是默契如初的朋友。

为什么能这样?我不得而知,但愿,友谊之树长青。

2

是因为考研,才认识小龙他们的。我们这些二三流大学的本科生,总怀着一个梦:考上各自那所理想高校的研究生。

一心想着,只要考上了那所高校,高考失败的耻就雪了,名牌大学的梦就圆了,前途就光明了,人生就辉煌了。这是名牌高校的学生所不能理解的。

我们中,有人是保了名牌大学的研,像肖博士,过着猪一样的生活;有人在毕业那年考上的,像明东、火扬、小池,付出就有了收获;有人毕业后的某年才考上的,像伟哥,付出终归有了收获;有人一直没有考上,像小龙,但收获了不同的经历和别样的感悟。

一晃眼,5年过去了,读研的人先后毕业,开始就业的就业,继续深造的深造,接着,买房的买房,结婚的结婚,日子过得貌似风生水起。譬如我,硕士毕业后,在母校所在的城市,竟幸运地找了一个安稳的工作。

而小龙,这5年中,一直边工作边考研,在母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工作之余,就在学校教室自习,饿了也可以直接吃学校食堂。大龙和小龙住一起,依然做他的教书先生,工作依然不甚稳定,依然接一些家教活。

一年没考上,第二年接着考,反复再三,决心非考上他那理想高校不可。生活的压力、心理的压力,考过研的人都知道的。那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多大的毅力,必须忍得住孤独,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经得起诱惑。

大龙中途尝试过创业,在我们母校附近开一个面馆。盘下了一个店面,踌躇满志地去重庆接受了培训,简单但精心地策划了店内装修,就开张了。我去试吃过。不过,不久,就关门了。

人背的时候,命运就是喜欢作对。某年考研前夕,来了一个震惊的噩耗:他俩远在西藏做木工的父亲突然病逝,才50来岁。子欲养而亲不待啊,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

那段时间,小龙,大龙,以及他们的妈妈,整夜整夜地失眠,面容消瘦而憔悴,整个家庭沉浸在看不到希望的消沉中。

那段时间,小龙最大的感悟会不会是:相对于考研,家人的健康与健在是重要一万万倍都不止。

3

他们的妈妈愁得很厉害,沉浸在丧夫的痛苦中不能自拔,也操心着两个儿子还没房子、没女友、没成家,无奈之下信了基督教,但心境似乎没有好转多少。

远在外地工作的那些老同学,会经常电话联系小龙一家的吧,送去问候、安慰和鼓励。

跟小龙他们在同一个城市的我,或是周末,或是某天下班之后,径自去他们家。

一则,想看看他们是不是还好。一到他们家,总是拉着他们妈妈的手,甜甜地叫上几句“阿姨”,夸阿姨的菜做得好吃,夸阿姨把屋子收拾得很是干净,夸阿姨的发型更加漂亮了。真的好希望,阿姨能够渡过难关。

二则,一直以来都喜欢去他们家。他们很面善、随和、宽容,给人无拘无束的感觉。可以随意地坐在甚或躺在他们家的沙发上,随意地吃他们家的零食与饭菜。午后,可以美美地在他们家睡个午觉。醒来,说要走了。然后,就走了。

我想伟哥也是这样。要不然,多少个晚上,他总是赖在小龙家不肯走,宁愿与小龙或大龙挤一张床,或是干脆睡沙发呢。

但我们还是很替他们家着急。

不希望小龙固执地深陷在“非要考上那个TMD学校”的漩涡中。考个其他学校的研又如何,不读研又如何,人生何必如此执着,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呢。

不希望小龙一家过久地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有时不得不信,人生注定,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

不希望他们的妈妈为儿子操碎了心。一双儿子都一表人才、性格温和、心地善良、勤奋本分,面包的质量会与日俱增,爱情的到来是迟早的事。

不管怎样,伟哥、我以及其他朋友都希望他们早日好起来。

4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一天,去他们家,小龙说,他找女朋友了!是经人介绍的,是我们同一届的大学校友,是当年与我住同一栋寝室的女生,只是当时都彼此不认识。小龙给我们看了照片,是单纯、善良、美丽的模样,是小龙喜欢的丰满型的身材。她在另外一个城市工作,但离这个城市也不算远。我们真替他高兴,希望爱情能拯救他。

又一天,收到了考上硕士研究生的消息,不是小龙,是大龙。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大龙也在准备考研,是因为我关心朋友太少,亦是因为大龙在这件事上比较低调。后来得知,大龙为读他理想高校研究生也连续考了5年,这次是退而求其次,考了我们的母校。不管怎么样,他们一家会多一份轻松吧。

又一天,我在洪客隆和我家笨笨购物,突然接到小龙的电话,他说他要离开这个城市,去他女友那里,去那里做一名村官。当年的预测果然应验,村官也是共产党的官呀,吃共产党的粮,拿共产党的饷。吸了一口长气,他,终于不再考研了!至少,暂时可能不考!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的,爱情,或许会让他的生活有转机,更精彩。没错,不久之后,结婚的喜讯传来。

又一天,那是个周末,我在练软笔书法,接到小龙电话:这个清明,他生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竟是这个朋友圈子里第一个为人父母的人。他qq签名是:“新生命的到来让我兴奋不已”。他的声音洋溢了兴奋,洋溢着幸福;他的生活充满了生机,充满了希望。

以上类似的消息,时不时地收到,总是让人愉快的。好久不见小龙,我决心找个时间,和伟哥去看看他们一家。

5

五一放假三天,预报天天都有雨。雨,没有拦住我们的脚步。

即将硕士毕业的大龙,工作了大半年的伟哥,结婚一年半的我和笨笨,带上零食,带着欢笑,去小龙安居乐业的城市两日游。

小龙带我们到他做官的村镇参观。虽说当天有雨,但那个下午,春日的阳光洒在田间地头,清新的绿叶让人心旷神怡,沿途橘子树上开满淡雅的花,清香扑鼻,像是回到我童年生活的故乡。

小龙从事的是计生工作,并不算忙。令他不算适应的或许是,哪家村民拒交超生罚金时领导一声下令,必须动武器操家、砸东西、打人。毕竟,他还过不了良心这一关。

同事中也有他的同龄人,已是副镇长。担心小龙会有不平衡的想法。他说没有。那就好。

闲暇时,同事们打麻将打扑克,小龙做他的木工。他父亲是木工,工具是父亲留给他的珍贵遗产。他没学过木工,全靠自学。不为挣钱,只因兴趣,或者其他。

在镇政府,有球场,有卧室,有木材储藏间,有木工操作间。有时,他会借一个板车把木材拖回来。

卧室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夜幕降临,蛙声一片,他亮起台灯,琢磨他的木工;清晨时分,鸟儿歌唱,他早早起床,踱着他的方步。这对于喧嚣都市的人儿来说,是多么遥远而令人向往的生活状态啊。

他每周有两三天在镇上值夜班,另外几天回家住。儿子出生一个月,长势很好。妻子是小康家庭长大的孩子,心态很平和,性格很温和。两个妈妈都在帮忙,家里收拾得干净而舒适。小龙妈妈睡眠还是不好,但刚好,晚上孙子一醒,她就可以照顾。

至今为止,他做的木工成品不多,仅有四件:第一件是小板凳,儿子稍大后可以坐;第二和第三件是边桌和条凳,边桌固定在墙上,边桌上放个笔记本电脑,配上那张条凳,冬日的夜晚,小两口可排排坐,偎依着,相拥着,看着喜爱的电影,温馨而浪漫。第四件是宝宝的床,精致的做工,巧妙的设计,充满了父爱。每件作品都编了号,编号中蕴藏了完工的时间与心境。

两日游,很快就过去,又要说再见。他承诺,会亲手给我们每人做一件木工的。这次拜访,我们分享了他一家的生活状况,很是放心。

祝福小龙他们;也祝福我们自己。

是吧,大龙;是吧,伟哥;是吧,笨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