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爷爷

宫昌合斗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5-09 21:53 责任编辑:恨水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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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看罢文字,很是伤感,倒是让作者你触碰到小编的伤感往事了,这是一篇饱含着感情的文字,文中有记事,更有着作者感情的抒发,虽都是些小事,却是在作者心头永远也抹灭不去的痛,这痛来的伤心,这痛想的真切,姑且用文字来记录,姑且用回忆来释放吧。一篇好文,感动常在!感谢赐稿,欢迎常驻!

岁月如斯,转眼间,爷爷已经去世6年,风雨。总想为爷爷写点什么,但每次提起笔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笔尖在纸上来回徘徊。也许是欠他太多了,歉疚和痛心,无法用语言和文字去勾勒,阴阳相隔的思恋,只有心才能铭怀。

——题记

一、错过的最后一程

爷爷是在我大二年考那段时间去世的。

记得那些天很忙,很乱。虽然极力地全心投入考试,但又觉得心里并不踏实,就像有什么要发生似的。(我不信“灵”,也许这次我该信了!)

考完试的那天晚上,我和几个朋友出去聚餐,尽情狂欢。觥筹交错、灯红酒绿之间,我似乎忘了心中幽幽的念想,在酒精的麻醉中我肆意地释放着自己。

我不是酒鬼,只是那种气氛很奇怪,昏昏糊糊的,我也不自觉的频频举杯,一饮而尽。终于,眼前的光亮,在一点点凝集,我沉沉的睡去。

我也不知自己是怎样躺在宿舍床上的,也许是朋友搀扶着送回吧。等电话把我吵醒的时候,我看了看表,已是凌晨4点。

电话的那头是母亲悲戚的声音:“你爷爷昨晚已死了,你要是已考完试的话,就赶快回来吧!”

晴天霹雳,我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酒性顿失,泪水,像断了线的风筝,和着汗水和酒水,一起从脸颊上滑下!

我哽咽地小声抱怨母亲,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爷爷病重的消息?至少爷爷不能吃喝、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时候,应该通知我。

母亲告诉我,他曾打电话给我老师,得知我正在备战年考的消息,所以就不想把爷爷生病的事情告诉给我,指望爷爷能拖得过这段时间。结果爷爷走得很急,又怕影响我的考试,所以就索性将爷爷去世的给隐瞒了。

后来打了一晚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事已如此,我知道怪谁都没有用,在那个没有手机的年代,母亲也无能为力。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整理好行囊,争取能看着爷爷入土为安。

正如——破屋偏逢连夜雨,漏船恰遇打头风。又得怪那个信息不通、交运也不通的年代,路上转了几次车,颠簸流离了大半个中国,回到家时已是爷爷走后的第四天。

一进院子,我的心就绝望了。

家里显得很平静,没有忙里忙外的乡邻、没有前来吊唁的亲友,院子里凌乱不堪,到处满放着还未收拾的桌椅和厨具,院角里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烟花炮竹的残核——一切都无不显示,这里曾热闹过,可是现在都散了。

大门两侧贴着一副对联,字里行间,满是“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乎”!

我还是回晚了,我没能赶到爷爷下葬之前,我不孝,我……悲伤和悔恨,像蘸着毒的匕首一般刺进我的身体,痛得我心如刀绞,瘫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哭声,打破了院子里原来的寂静。家人闻声跑来,一边安慰痛苦的我,一边也在旁边伤心的落泪。经过一番劝解,我慢慢地平静了许多,被家人搀扶到了客厅。客厅是刚摆放过爷爷棺柩的灵堂,四周布满挽幛,灵堂中央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爷爷的相框。看着爷爷的相片,我又一次泪如泉涌,跌跪在桌前。

泪眼朦胧中,我和弟弟一起来到了爷爷的新坟前。

爷爷就沉睡在我家五百米外的小山坳里,紧挨着曾祖父和其它祖先们的坟墓。在坟场葱葱郁郁、草木丛生的背景下,爷爷的“新家”显得那么的不搭调。煞白的水泥围堰,坟头上隆起的新鲜黄土,还有坟前整齐摆放的香案和炮仗烟花的残壳。

这块地,爷爷生前曾经常驻足,拜祭自己的父母亲人。现实中多少无法排解的痛苦,多少无法道出的心情,爷爷都曾在这里倾诉,在他们之间的,似乎没有阴阳相隔,只有一堵薄薄的坟墙,嗓门大点就能听见彼此的心声。

而如今,爷爷也躺在了这里,需要排解悲伤和倾诉情怀的人,是我。

二、爷爷的那些年

凝视爷爷的新坟,我的心久久难以平静。而沉淀在心底的往事,都慢慢在释放出来,淤积在脑海,仿佛就在昨天发生一样。

爷爷是个有故事的人。母亲曾告诉我,爷爷出身贫寒,6岁时父亲便在一场事故中不幸离世,留在年幼的爷爷和曾祖母相依为命。但爷爷很上进,他不服命运无理的安排,卖命的工作,积累了丰富的牧农经验,成为了当地赫赫有名的耕作高手。二十岁那年,经人介绍,爷爷与奶奶完婚。在那个包办婚姻盛行的年代,他们之间不可能出现爱情,他们结合的唯一目的,就是生育。

虽然和奶奶一起生育了11个孩子,但大多在饥饿和寒冷中死去,只剩下姨妈、母亲和小姨三个女儿。在男尊女卑的歪风中,膝下无“子”的现实,曾给爷爷的心抹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但爷爷很快就忘记了不开心的事实,因为他在事业上得到了宽慰和释怀。秉着踏实本分的性情,靠着高超的务农本领,四十岁的爷爷被选为了村支书。虽说是个小官,但在国家刚刚成立、大兴建设的当口爷爷也算是风光了一把。

说真的,爷爷是个好人,也是各好官,只是过于刚正、不懂变通。他只知道执行上面的政策,而淡化了基础群众间的人情,得罪了很多乡里邻居。后来大集体的风暴停止,爷爷也在慢慢的淡出“政坛”,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

妈妈常说,为了这个官,爷爷操碎了心却得罪了人,也没给家人和朋友带来些许实惠,甚至分财产的时候,看着大伙为了自家的利益勾心斗角,甚至大打出手,爷爷总是倒剪着双手,叼着旱烟,不以为然的笑着:我是干部、党员,他们挑剩下的,我要!

但大伙哪里看出爷爷的真心,某些人还是在心底暗暗的恨着他,矛盾重重,只到父亲的出现。

父亲家在很远的高山上,相对而言,要比母亲家里贫困了很多。家中无子,爷爷决定让父亲入赘,也就有了后来的我和弟弟。

刚进门那阵,父亲没有适应低山下的生活,干起事来也不如山下青年来得老练。爷爷很是心急,常常在背地里叹息,当然不免时不时的抱怨几句。爸爸也觉得爷爷似乎瞧不起他,心里的积怨在慢慢的沉淀着。

三、爷爷的这些年

岁月总是无情的,再厉害的人也躲不过时间车轮的无情碾压,爷爷也不例外。

如果用新生的春笋来形容我和弟弟,那么爷爷就是开过花的茗竹,白丝悄然爬满双鬓,风霜像利剑在她额头刻下时光流逝的痕迹,一排整齐的白牙也渐渐松弛,最后陨落成一堵残墙。强壮的身体在褪缩,几场疾病下来,看起来就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爷爷也不再是农耕的一把好手,相反,他开始被遗忘,只能做一些除除草、放放牛、赶赶集的轻松活儿,若逢下雨,也会来学校帮我和弟弟送伞。

说实在的,我那时真不希望来送伞的是爷爷。他没有钱,不能像母亲那样来时带上几个钢镚儿,买点零食;走路也不再麻利,经常是我们边走边等;若遇山洪爆发,淹没了石桥,他也无法背着我们淌河,最后还得我们去搀扶他。

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拥有时总不知足、处处抱怨,而当它失去时会显得那么的怀恋。现在想来,那时每次放学前不经意的一次斜视,总得看到爷爷在窗户边乡里探望的身影,是多么温馨的一个画面啊。可现在,我只能在记忆中去追寻。

爷爷一生很好强,也算是当地的名人了。但那是过去!爷爷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他还像年轻时做支书的那会儿,到处管闲事,说话也乱七八槽的不知所云,因此相邻都不愿与其搭讪,也经常引发一些纠纷和矛盾。所以在家里,奶奶常常数落她,爸爸则是不闻不问,作为女儿,妈妈也只能到处道歉、调和。

所以,爷爷的晚年过得并不愉快。我和弟弟对爷爷充满了同情,总是在背地里帮助他,算是他得到的一点宽慰吧!

四、爷爷,对不起

听母亲讲,爷爷病倒以后,一直吃不下去东西,只得靠输液维持。走前的那几天,爷爷的身体几乎耗尽,但总是极力地盯着房门,似乎找寻什么。其实我知道,那是在盼我、等我,才没能咽下最后的一口气。

可是,我还是迟到了,他没得等到我的出现。

想到这,我的泪水就止不住的流淌着,有悔、有怨、还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