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辣椒妈妈

小露珠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4-23 10:53 责任编辑:诉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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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语言流畅质朴,感情真挚,通过一个个细节的描写,写出了“辣椒妈妈”的真性情。妈妈本是“怨恨”外婆的,而在外婆生病时,妈妈立刻抛下怨恨,倾囊救助,令人感动。文章细节刻画很到位,很喜欢这样质朴真诚的文字。

我的妈妈个子不高,性格急躁,有些泼辣。记忆中村里的人们都叫她“小辣椒”。

记得小时候,六七岁的孩子也不懂得绰号的意思,也跟着起哄喊着辣椒妈妈。那是我懂事以来的第一次挨打。母亲瞪着圆圆的眼睛,手里拿着破旧的笤帚,朝我的屁股狠狠的抽打着,嘴里的叫骂声配合着笤帚的节奏,一下一下又一下。让你不分好赖话,打你就是让你长记性,看你还胡说八道不。母亲边打边边骂边用眼角的余光扫射着邻居张婶。长大后的我才逐渐明白,当年母亲上演的那一幕逼真的杀鸡骇猴是给张婶看的,只是可怜了我的屁股,疼了好久好久。

母亲是被迫嫁给父亲的,那个年代婚姻是遵从三媒六聘,听从父母媒妁之言的。年轻貌美心气又高的母亲是无论无何也看不上相貌平平的父亲的。曾几次用头撞击门板已示反抗。但最终还是拗不过长辈的意愿。在成亲的那天母亲哭红了双眼,呆呆地坐了一宿,那时候她默默发誓一辈子不见自己的父母。

时光就这样匆匆而过,妈妈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既然不能改变也就慢慢适应了。随着我们兄妹的到来,家庭也有了温馨。那个年月日子过得清贫,妈妈矮矮的身材却总是挑着家里大梁,挖土,侍弄庄稼,养鸡养鸭,、炕上地下哪一样都是一把好手,憨憨的父亲总是喜上眉梢。尤其是听到夸赞妻子的话语时,更是高兴的兀自笑着。

母亲也是一个要强的女人。小时候家里穷,电视成了一种巨大的奢侈品,姐姐出嫁的那年,唯一的嫁妆就是一台十二英寸的黑白电视。那时候我们几个小孩子乐的手舞足蹈,比过年穿件新衣服还要开心。整日里坐在电视机前,无论什么节目都乐此不疲的观看着。可是毕竟是姐姐的陪嫁品,姐姐的婚期到了,电视搬走了,好像掏空了我们的心儿一样。失魂落魄般的我们便到隔壁张婶家去看电视。

可有一天不知是谁惹了张婶,竟将我们撵了出来,还夸张的喊着,买不起电视啊,孩子们没有福分啊。那尖酸的话语显然是喊给妈妈听的。只见妈妈顿时铁青着脸,扔下手里的农具,冲进了屋子里。我们几个吓的缩在墙角不敢吱声,以为肯定要挨板子了。母亲拉住了哥哥的手慢慢的蹲下来。许诺我们年底一定让我们拥有电视。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刻母亲的眼里有晶莹的泪花在闪烁。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吃饭,我们几乎看不到母亲的身影。一天夜里我偷偷的爬起,看见母亲在灯下边做着活计边和父亲唠叨着。生产对立的活计不能丢,我在坚持两个月年底就能攒够买电视机的钱了。我看不见妈妈的眼睛,但听得出她的声音异常的坚定。我知道她容不得她的孩子受一点点的委屈。小小的我将自己紧紧的裹在被窝里,久久不能睡去。

入冬的一天下午,当我们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妈妈站在院子里一脸的喜庆,大声地喊着,孩子们拿板凳进屋看电视去。我清楚的记得就在当天夜里母亲病倒了。发着高烧,嘴里不停地说着,娃们能看到电视了,娃们能看到电视了。我们乖乖的守在母亲身旁,第一次拉起了母亲的手,那是一双细小而粗超的手,条条裂痕里透出了发红的血丝。试想在那样寒冷的夜里,母亲用弱小的身躯,一趟趟背着上百斤的物品来来回回。母亲的嘴角慢慢蠕动着,我能行,让我再背一趟吧,娃们等着看电视呢。我们兄妹几个都悄悄的低下了头。就在那个冬夜,在母亲病倒的那天夜里,我们忽然长大了好多。

小时候看着小伙伴都去外婆家,我也问过妈妈外婆家在哪里啊。可每次她的神情都会立刻严肃甚至有些悲戚,那时候总是不懂那眼神里的内容。直到有一天一个陌生人急匆匆的赶来,说外婆病倒了。妈们顿时僵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远方,许久许久,扔下了手里的活计,口中不停的念着,妈妈您要等我啊,您等我啊。妈妈那矮小臃肿的身躯顿时像灵活的小燕子,爬上了炕上打开抽屉,拿出了钱盒,我们都知道那个钱盒是家里的禁区,只有到了急需的时候后才能用它。妈妈拿出小包裹,慢慢地打开,新旧不一的纸币呈现在眼前,妈妈的手有些颤抖,一张两张细细的数着。她的嘴里喃喃的不知在说些什么。随即又将包裹重新包好径直的揣在衣袋里。直奔外婆家。

后来是妈妈的积蓄挽救了外婆的生命。外婆逢人就讲还,还是多年不见的女儿最疼她。从那以后,母亲经常带我们去外婆家串门,也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看到母亲那哀伤悲戚的眼神。

这就是我的辣椒妈妈,有着火一样的热情,辣辣的性情,辣辣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