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诗心

孤子游侠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4-22 19:58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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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拥有诗心的人,在尘嚣中,也能透过莽莽苍苍,看到高山流水,冷雨纷纷。诗意的心,明亮,淡然,经过纸张的诗心,是心与心碰撞后的震憾,是梦与梦衔接的楔子,是魂与魂交融的叠印;是不用剪枝的花圃,是不用点露的香径,是玲珑句子的栖居地,就是您此刻读到的这篇文质兼美的好文。

五十多年前,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在北戴河中与风浪博弈许久,归去后展宣挥毫,用墨香泼洒出了一幅冷雨中的景象,就像他曾经的人生一样波澜壮阔,连历史也不得不为他腾出精美的扉页留白。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当我站在一望无际的江畔时,凄厉的骤雨发疯似的拍打着江面,我似乎听到耳畔有人吟咏着这雄伟奇绝的句子,也仿佛看到那位伟人雄姿英发的伟岸身姿。蓦地,我的心随着江面升起的白雾苍茫起来,胸中翻涌着数无所尽的情思,至于到底是什么,我竟一时也无从真正的道出。

我的脚步是第一次流于岭南水乡,更是第一次能有幸观赏到疾风骤雨时的大江,可能是江面太过浩淼,风吹得再急切也翻腾不起如雪的浪花,只是碧波在轻轻地你推我搡。此时的大江是温柔的,雾气是缠绵的,不见了“白浪滔天”的雄壮,品起来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起初,远远的对岸上的林木,像用粗毛笔拉出来的一条浓浓的墨线,一直延伸到未知的远方。江面也像个沉静温婉的女子,一颦一笑都那样甜美柔和。

雨越下越大,雾气慢慢聚拢过来,江面显得越发朦胧,原来这江是个如此害羞的女子,在雨中沐浴生怕别人窥见她一丝美丽的容颜,就拉了一层又一层的雾布,把自己遮得越来越严实,却又总是让人欲见还休。

没一会儿功夫,远方的墨色就隐没在苍茫的雾色中了,江面与云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长共一色,让人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远远望去,淡淡的黑影不紧不慢地向一边移动,那过往的船只怕是唯一让人觉得江还是江的例证了。

面对此番景色,我多想像那些伟大的诗人一样,大笔一挥,随口一吟,就能吐出万世留香的佳篇。可我终究不是诗人,我没有那么飘逸的灵光,也就可惜了,我只能站在岸上,看着眼前的景色却道不得,只能任由一股浓浓的诗意在心中涌动、翻腾……

想想,我已经拥有诗心了,这同样值得庆贺,因为这本身不就是一首诗么?

说到诗心,我又想起了一个人,他就是杨朔。

杨朔曾经说过一句话:“我在写每篇文章时,总是拿着当诗一样写。”诚然,就像《雪浪花》里老泰山的形象:“瞧那眉目神气,就像秋天的高空一样,又清朗,又深沉。”也像老泰山说的那样:“你想剪天上的云霞,做一床天大的被子,也剪得动。”他的文章里,总是充满了诗一样的语言,也有诗一样的韵味。

杨朔总是喜欢站在海边,面对水天茫茫,银波闪闪的海面,吟咏那些光辉的诗篇,“……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然后赞叹道:“大嗨哟,你是最美的诗!”

一九六一年夏天,有一批作家去北戴河一个小疗养所休假。当杨朔有事先行离开时,丁宁惋惜地说道:“你走了,把你的诗魂也带走了。”

在那个民族艰难的时代,他却总是那么热情地赞美着辛勤的劳苦大众,虽然他也因这一点饱受争议,但他的乐观,善于在艰难中发现美好事物的精神却一直深深感染着我。后来,杨朔在十年浩劫中亡故,可他的诗心却融入大海的浪涛中,不停涌动,从未泯灭,就像他写的一句诗那样:自有诗心如火烈,献身不惜作尘泥。

雨水“噼里啪啦”大声地拍打着江面,惹得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了现实。我又想,在那个物质匮乏,人民生活困苦的年代,为什么那位老人和杨朔,还有许许多多的文人墨客却能拥有这么美好的诗心呢?

看着眼前一片无边无际,莽莽苍苍的天地,我的喜悦像汩汩清泉从心田流过,恨不能立马飞入江中与雾共舞。我突然找到了答案,是热爱!

对祖国大好河山的热爱,对生活的热爱,对人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热爱,每当看到这些美景,充满希望的生活时,我的思绪总是忍不住翻涌起来,总是忍不住想为他们写一些优美的诗行。世间的一切美好总是深深的吸引着我,让我拥有一颗纯洁明净的诗心,这诗心散发着希望的阳光伴我走过一路灿烂亦或艰苦的华年。

雨依旧在不停地下,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我却没有感到一丝寒冷,心中涌出几句诗:江阔雾远雨潇潇,行船孤影水迢迢。自有诗心推涌浪,拨得云开见碧霄。

也许,这诗,这诗心都无比平凡,可当你真正拥有了,你便能在生命的旅途上,带着希望的阳光,一路前行。

2012-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