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

溪水清清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4-22 06:53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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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童年的记忆,到处是麻雀的影子:打麻雀的劳累,抓麻雀嬉戏的顽皮,为麻雀而笑,为麻雀而伤心难过……那些飞来飞去的麻雀,却也是成长中,对生活现状的回忆和思考。是人错了,还是麻雀太聪明,总之是那麻雀群越飞越少。

小时候的庄稼总是欠收,究其原因,爷爷说那是麻雀多的缘故。所以爷爷还发明了一个打麻雀的武器,起名“撂片子”。

撂片子其实像一个放大的弹弓,树杈做成,二尺多长,大人母指粗细。分杈处用麻线编制成密集的网,再织一个大小相等的网,一头绑在杈上,一头系上和撂片子等长的绳子。两张网的中间夹一个土弹,拉紧绳子,然后用力一甩,甩出去的同时要迅速松开绳子,那土弹就会飞出去好远。土弹落在吃谷子的麻雀堆里,那麻雀就像一窝蜜蜂似的,密密麻麻一大片飞到旁边的树上去了。

爷爷常教我怎么甩撂片子,但我一用力就砸到地上。觉得那是爷爷最蠢的发明,从来没打死过一只麻雀,还不如我手抓土弹甩过去的方便。爷爷却说,打麻雀的目的不是要打死,不要让它们来糟蹋粮食就行,打死了也是一条命!

庄稼快熟的时候麻雀最多,天还没亮就听见外面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那是它们在开会,研究一天的掠食行动呢!所以,我们一定要在麻雀会议结束之前率先赶到地头才行,这样就能先阻止带头的那一泼,其后的大部队才不会全部涌来。

进了地头,我的任务主要是呐喊。不是乱喊,有口诀的:喔哇喔喔,打麻雀喔喔,我的第一句大喊就把麻雀惊得四散飞起。不过,麻雀也是有思想的,一看,是黔驴之技,没什么可怕之处。于是,那带头的便开始从树上又飞了下来,接着三三两两,再接着一小群,陆陆续续地就全部钻进地里来。等我再喊,它们毫不理睬,只有三两只胆小的飞了起来。这时候,就该爷爷出手了。他拿着撂片子,加好土弹,用力一甩,只听见扑腾腾,一大片就全朝树上飞去。麻雀里也有胆大的,刚飞上去,马上就又有几只飞了下来。爷爷继续加土弹,我也捡起一个土弹朝树上甩去,这树上的又飞那树上去了。我专打树上,爷爷专打地里,就这样一上午,我们爷孙俩直累得筋疲力尽。

庄稼收完后,麻雀就跑到院子里找瘪谷吃。有时候我还会故意往院子撒一点给它们,不是我心好,那是有预谋的。用短木棒撑起一只大筛子,棒上系一根长绳,我拉着绳子的另一头偷偷地隐蔽起来,等一大群麻雀飞下来吃瘪谷时,我猛地一拉绳子,那筛子下面就扣住几十个麻雀来。不过,当我掀开筛子的时候,能捉在手上的也就一个,有时候也会让它们全跑掉。

捉住的麻雀我会在腿上绑一根红头绳,然后抓着头绳的另一头让它飞,有时候一不小心麻雀会带着绳子飞走。它挂在树上扑腾腾的样子很可怜,能救上的就救下来,救不上的就只有看着它被活活吊死。

更糟的一次是,我抓着红头绳等麻雀起飞,便用力往下一拽,几次折腾,麻雀不飞了,跑过去一看,一条腿的根部已被拽裂,鲜血直流。看着颤抖的麻雀,我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流。赶紧解下头绳,把它放到草垛上,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它能活下来。第二天我怎么也没找见它,心里惦记了好几日。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残忍,不过从那以后就没再扑过麻雀。

后来,庄稼终于大丰收,但爷爷没看到,也没吃上,爷爷永远的离开了我们。父亲说丰收的主要原因是地里上了化肥,喷了农药。不过化肥、农药具体是什么东西当然爷爷没见过。

收过的庄稼地里,满是圆鼓鼓的麦穗,只是没有一只麻雀来吃。人们都很奇怪,现在庄稼丰收了,为什么鸟鸟们都不见了呢?到处看不见,就连喜鹊、乌鸦也不见,好像一夜之间就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爷爷走了,麻雀走了,我已从撂片子长短的小孩,长成一个大小伙。陪着爷爷打麻雀的情景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尤其是麻雀为什么走,它们去了哪里的问题,也还一直困扰着我。

由于工作的原因,我有幸去了一次吐鲁番。在那里我终于见到了大群的麻雀,这让我激动了好半天。只是我还是不知道,这些麻雀是原本生长在这里,还是从家乡飞过来呢?如果是飞来的,那它们又为什么从那么远的地方飞来呢?这里除了有吃不完的葡萄,好像也没它们喜爱的东西,难道它们天生就是受苦的命?

回家后,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乡亲们,他们听了也觉得奇怪。有人说那是咱们的庄稼喷了农药,麻雀吃了这种粮食出现了各种异常不适,认为咱们要投毒害它们,所以它们一传十、十传百,奔走相告,去远方逃命了。

可喜的是,再后来又陆陆续续飞回来一些,但是这和以前相比那只是九牛一毛。于是,又有人说,麻雀终于适应了这种毒素,身体有了抗毒能力,所以又回来了。

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那个“麻雀时代”,是我童年里最美的时光,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