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上苏
生活的全部不只有爱,为情所困之人,独享落没不会让离去的人回头,把一切梳理好,打理好,装进尘封的记忆,随着春暖花开,复苏自己的心情,微笑着走出去,迎接一切希望,接受所有的改变。生活本来就是有春暖花开,也会有风霜雨雪的。
当一朵花盏被路人不小心抖翻,在春闺中温存地打了一个转。这时的你,应该趁单衣试春去。
【长恨春归无觅处】
她邋遢了一整个初春,面色长久的黯淡,累积一脸森郁。她的唇瓣惨淡如一枚枣核,声息温吞。但将整个人的面目毁得全非,像六十岁老妪,羸弱似山谷的瘦樱,探系在眉梢的唯有一枝哀色。
她懂得在年轻时,便一味凭仗或出卖色相的人,终将老无所依。因此有时候她会想,倒不如就以这等模样,示爱人。无所谓他是否介意。
这个春宴上旬,她一直简居离索着,并且长时间地嗜烟,想一口一口啖出其中的庸俗和孤独味。也饕餮食物,想从这一蔬一饭间参飨人间温暖。她常常将发鬓全全束起,在一盏暗灯下阅读,并且习惯了啜点小酒,嗑把干果儿。于是,原本不堪受俗事浊重的内心,也就一点点清软下来。
某个夜里她趿拉着棉拖鞋去厕所,地板上是一堆花生壳和空酒瓶,以及一地月光。她忽然感怀地想:“从前共你促膝把酒,我有痛快过,你有没有?而我饮过最烈的酒,是燃烧在我胸口的,你的温柔。”现在呢?任何人都不在了。这世上最长久的人与人间的联系,不是矢志不渝,也不是白首同归,而是从此以后,她同他杳无音信。这时候她躬身捡起自己一人的狼藉,唇齿几启,但终归一声喑哑。窗外的月隐入丛林,她遁入沉默,说不出一句想念他的话。
“也许当我寿终正寝时,我想你在我的鬓角下绾一朵白花,就像有生之年时,我想你为我的双肩覆上一件嫁纱。这,大概就算我想和你说的,唯一在世遗言。”她昏沉地睡在被褥里想。然而,旧梦好重温,但故人却难寻,他再也不在了。于是,她让夜风梢走了这一段梦呓。
【不知转入此中来】
在不久后在与旁人的私聊里,她得知世间有一味草药叫“独活”,原植物状是一根墨绿色茎上托着一朵白花盏。它茕茕独立与某些人一样,将人世分成泾渭分明的领域,并且绝大部分是他人不可触及和侵犯地。
她觉得这样的人,其实要么是对这人间野心勃勃,要么就是一无所求。然而,她是从未想过,这一生要单枪匹马地独活,像一枚哑石般,人生在世时沉默而冷硬。
她想,即使这个世界再不好,有的人是多么天生的混蛋,但凡一息尚存,我们就不该对生活妥协,对生命就范。她仍想喝最好的酒,爱最好的人,在这虽未躬逢其盛,但来日方长的生命里,她仍想温柔地生存,壮烈地死亡,像荆棘鸟一般。即使活着将有千万般不堪忍,但仍能拥抱着一人就不枉献世此生。更何况尚有一月在肩,一日携手,天地之间,你与父母衣食无忧。如此,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痛不欲生的?
她像是幡然悔悟似的,多日以来晦霾的内心霎时洞开,面庞上也泅晕出一朵盎然春色。她清理掉卧室的垃圾,换了套干净的蓝被单,然后将书籍归整,并修剪了吊兰的藤蔓。她在厨房哼着小调煮饭,听见客厅电脑里播放着藤原惠美的《DownbytheSalleyGardens》,歌里唱:“她劝我从容相爱,就像叶生树梢,她劝我从容生活,就像草生堤堰。”
这时窗外一桠泛春光的葛藤探入屋来,她暧暧一笑,然后低首给朋友发短信说:“亲爱的,我已完全从冬眠中苏醒,这时你可愿陪我单衣试春去?”
【尾言】:这篇文算是散记小品文,讲述一个沉寂孤索的人随春天一起复苏生机。人时常会有各种堕落的借口,因为爱情、工作、生活窘迫等,但我们应该时时克制并反省这种消极的态度,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三月春来,是时候收拾起散堕的心,出一趟门,踏一个春,重新开始过一个生机勃勃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