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笑忘书

我说人生啊，如果尝过一回痛快淋漓的风景，写过一篇杜鹃啼血的文章，与一个赏心悦目的人错肩，也就够了。

一。【花事了】

不知从何说起，这一年。尤记得2011年初写过的一句话：时光遁失，生命某处空欢。

陈绮贞说，在所有物是人非的景色里。十年后，同为吉他歌手的张悬一张专辑《亲爱的，我还不知道》橫空出世。然而，我终知道的是，在所有物是人非的景色里，亲爱的你，在执迷而不悔，优美地哀伤。那些做过的梦一一凋谢，爱过的人也一一告別。这是一种致命的缺失，唯有忽视，无以弥补。

这一年里印象最深的电影都是泰国的。《初恋这件小事》，她的暗恋，隐约荒芜。他的回应，寂然无声。电影的主题，大概可归纳为人生最大的幸运，不过是在我喜欢你的同时，你也喜欢着我。其次是《暹罗之恋》和《YesorNo》，都是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也许爱真地是灵魂上的一拍即合，它无关年齡和身份，也无关国度与性別。我想起电影《夜奔》的最后一幕，黃磊说，这三个墓，一个葬着我的妻子，一个葬着我的爱人，中间是我。

这一年读的书少之又少，文学上大概就一本《春宴》。我不太喜欢周庆长，这样的女子太过于暴烈和偏执，虽然表面上与世无争，然而，她骨血中的侵略性和毀坏性还是能一览无遗的。我始终心之所向的，是简贞的、善和的品性，虽然溫和但富有力量，像兵家所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郭珊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太年轻，懂得书，懂得音乐，懂得电影，但是偏偏不懂得生活。这是个危险的征兆。令我想起龙山黑陶，硬如瓷，薄如纸，黑如漆，亮如镜，美的太单純，太洗练，因为不实用而不能流传。”所以我们应懂得俗世地生活，在长长薄薄的人生中，需有属于自己的意志一一如何做人，如何处世，如何生活，就像树叶有着清晰的脉络。

其实一个人久了，文字便成了唯一的寄托和消遣，因了心性中还是有点悲天悯人，为此，文字大抵寡淡或者清禅，其实多数时候，也是为將自己救赎出有关虛妄，和心有束缚的境地。我心有猛虎，在放声低俗，大抵如此。

有时候是一个专注于自我意识的人，对外界无所需求，一碗粗茶淡饭，两三本读物，便可以消遣大半个浮生，长恨此身非所有，何时忘却营营。或许，人的欲望小一點，也就亦知足久點。有时候也是一个渴求被收容的人，在他人身上找寄托，找信念，和所谓的现世安稳。这些渴望在內心寂寂地存在，声声叫囂，无人问津，这始终是属于一个人的赏味，在花开花落间。

这一年，来往人潮，时移事异，不过又长一岁。假若还有什么改变，大抵就是心境的暗换，从不谙世事，到如今低调处事的圆滑。从身无长物，到此今身心俱有挂碍，也愈发地沉默和内敛。总有一段少言寡语的时候，隔绝外界一切消息，不过，现在这样的行径收敛了点。因为如今对一切无关紧要的人事，基本上已能够置若罔闻。

人世檐仄下，始终空旷有风，一味抵触，并不是长久之计，静然待之。如今也愈发懂得体贴家人，和未来做计划。这，大概都算是一种成长。

二。【姻缘薄】

这一年娱乐圈不少女星都结婚了，孙燕姿，刘若英，范玮琪，谢娜，大S，孙俪等。我想，一个女子，无论上半生多么烟花粲然，也终是晚景从良。出父家，入夫家，做回一个寻常女子。传奇，都是孤寂的，不如做一个世俗的人。

我见孙燕姿的请帖上，不过一个囍字和一句“HemetherandShemethim。”少了繁文缛节，和不必要的噱头，因为幸福从来就是件私事，这也符合她一惯的行事作风。

读了《何以笙箫默》新的番外还有一些书中语录，其中，何以琛说：“如果世上曾经有那个人出现过，其他人都会变成将就，而我不愿意将就。”这不是一年两年，他一等就是七年。赵默笙这女人，实在是命好。如果换做我，大概不会如此，尤其在音信全无的状况下。人都会有些现实的计较，为了护全自己。如何以琛说的：“赵默笙，我是疯了，才会让你这样地践踏。”

长久未涉及这一些恋事，不参与，也不从他处旁听。这俗世男女的纠葛，像是年代久远。于是，也就愈发的心境温和，因爱故生怖，无欢则无忧。不过，仍会杜撰一些小说。这时候，已能置身事外，章落间，再无半点额外的遐想，和暗示遍生。这其实，是个危险的征兆，对于一个卖艺为生的人来说。然而，转念一想，也未尝不算一个好消息，意志终能够不再被他人所左右，做任何的决定的时候，也将无所顾忌。

我找不到属于上半年文字的记录，想必这是一段静度流光的时日。春日游，杏花满枝头。曾与寢室的人一起上山赏桃花，绿竹夹道，山景绯然。其间，也收到故人书信，赠我欢喜。

这一些也都有照片为证。在《青春的纪念冊》中，我说，这些图文的使命是为了与你完成殊途同归的成长，同样是为了让生命获得光和暖，善和美，并在纪录的须臾之间获得时光的永恒。它们或庞盛或渺小，甚至也微不足道至虚无。然而，它却真实的在某个时刻照耀过我的记忆。

于是一年后，我觉得，是的，物比人长情。也庆幸，有这一些图文在帮我記录，并填补了我记忆上的遗缺。如今2011年尾，大概將会再做一次清空。人始終不能背负着过往，继续余生。一天之后，已成往事。然而，在经过的时候，用心點，用力點，不遗余力地活。在电影《姐妹淘》中，当她们回顾录像中的年少的梦想时，我也心中全是涟漪。十年踪跡十年心。亦是，十一年前梦一场。

想起在酒吧时，女主角暗恋的学长从背后给她戴上耳机，这时一个男声在她耳边缓缓唱，Dreamsaremyreality。我在想，庸庸碌碌地老掉多年后，我或你，将会怎样午夜梦回这一段被辜负的年华，然后，唏嘘不已。

三。【笑忘书】

我清楚地记得，时值立夏，与表妹走在一条青松林径上时候，她问我是否读过過《麒麟》，我说没。于是，她就耐心的一章节一章节地和我敘述故事。即使之后有长辈们在场，也不避讳。是的，这本书，就是老少皆宜。也是从此，我知道了，这世上让我难以自拔的除了牙齿和愛情，也就是《麒麟》。这是一本军事小说，扉页上说：“麒麟，代表了我对男人的终极梦想。”是的，的确如此。

如今对于现实社会中的腐败和人心不古，对于虛浮的人文思想和膨胀的经济现状，以及如今所处国家的世风渐下，我通常都是沉默以待。用吴苏媚的一句话说：“我只是一个女人，请原谅我对自己要求放低，我只打算凭着文字的天赋，建立一下经济基础，然后适量发展上层建筑。”人性的自私和薄涼，常常是如此地真实而残忍。

然而，在读过《麒麟》后，我却热血澎湃起來。这一生，你又曾与谁真正生死与共？如末日般生存，如永生般逐梦。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于是，我也相信，在这醉生梦死的年代，是有这样一群军人在为一个民族奉献出自己的全部人生。

《麒麟》这本书，对我的人生观产生了不少影响，如一个信仰，能赋得永世的光。这也是我2011年最旖旎的收获。

如今像洗尽了心尘，简潔归来。所经历过的挣扎和迷惑都変成了陈年谈资。想一想，也就抿一抿嘴，都过去了。这样的寂和，整个人无惊无澜。如果不是记录下来的图文，我想必都將一切遗忘地彻底。屈指西风几时来，唯恐流年暗中换。

想想多年前的我们不必拿捏说词的妥帖与分寸，也不必暗忖行事的得与失，因彼时仍豆蔻年少，眉下心上全然是三分剔透，和七分简净。不识人间，也不食烟火。如今一恍经年，我们却先后老去，想起《舞舞舞》里村上春树说：“你要做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不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头看。去过自己另外的生活，你要听話，不是所有的鱼都会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不是擅长回忆的人，记忆之短，遗忘之快。然而，在心中尚未腐朽之时，简单地做一些关于陈年时事的赘述，如此为了忘却的纪念。